就那么站着，平平常常的语气。

“周先生，回去告诉你家蜀王。”

“他的选择是明智的。”

周安平抬起头，看着张河。

“华夏军不是来，抢谁的地盘的。”

“我这辈子，就想干一件事。”

“让老百姓，吃上饱饭，穿上新衣，有病了也有钱，看得起大夫。”

“主动归顺的，华夏军绝不亏待。”

“蜀王的家产、安全、体面，我张河说话算话，全部有保障。”

周安平的膝盖一弯，又跪下去了。

这回不是行礼。

是没忍住。

他在蜀王府，当了十几年幕僚。

见过太多的东西了。

见过饥荒年间，路边的尸体，堆成小山那样高。

见过官兵搜刮粮食的时候，把老农手里的，最后一袋种粮都抢走了。

见过战乱之后，整个村子里，只剩下几个老人和孩子，连哭都哭不出声。

让老百姓，吃上饱饭，这句话，他听过无数人说。

藩王说过，大楚皇帝说过，地方官员年年都在说。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做到过。

而眼前这个人。

洛京围城的时候往外发粮。

沿途打下来的州府，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

金陵的盐价，已经开始往下降了。

他做到了。

周安平跪在地上，膝盖贴着冰凉的砖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值了。

这一趟来得值了。

“起来吧。”

张河伸手虚扶了一下。

“别动不动就跪，在华夏军的地盘上，不兴这一套了。”

周安平站起来，抹了一下脸，讪讪地退回，椅子边上站着。

张河交代了，几句具体的安排。

“今晚先回驿馆歇着，好好吃一顿饭。”

“别跟来的时候那样，饭都顾不上吃。”

“明天有人带你去见，我们负责外务的官员。”

“蜀王归降的具体事宜，一样样谈，不急的。”

周安平领命，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来。

脚步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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