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面这时候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刘海中拎着尿盆从茅房回来,路过废品站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车辙印。
两道极深的轮胎痕迹从胡同口一直延伸到废品站门前,积雪被压的实实的。
这印子宽,轮距大,不是普通三轮车留下的。
刘海中端着尿盆站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
他是钳工出身,对机械的东西有直觉。
这车辙是重型车辆的,起码是吉普甚至卡车级别。
半夜三更来这么一辆车,停在废品站门口。
苏白一个废品站管理员,大半夜跟什么人接头?
刘海中眯起了眼睛。
这小子八成是在搞投机倒把。
废品站里那么多金属零件,半夜用车拉出去卖黑市,一趟少说赚几十块。
想到这儿刘海中的嫉妒心窜了起来。
他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还被扣了三个月奖金,降了一级。
苏白这小子凭什么?
一个破收废品的,住的比他好吃的比他好,连媳妇都有个漂亮的往那儿凑。
刘海中端着尿盆回了屋,跟媳妇二大妈嘀咕了两句。
决定这几天盯着点,抓到实锤再说。
废品站里面。
苏白已经把酚醛树脂溶液从铁桶里分装出来,用无水酒精稀释到合适的浓度。
全尺寸转子比上次做的原型机大了三圈,浸渍固化的操作空间更小,难度更高。
佟舒帮他架好夹具。
苏白用镊子夹着转子慢慢浸入树脂溶液中。
气泡一个一个往上冒,需要极其耐心的等它排干净。
这活急不得。
温度、浸入角度、停留时间,每一步都有讲究。
工作间很小,铁炉子烧的旺,两人挤在操作台前几乎肩贴着肩。
苏白盯着溶液里的气泡,额头开始冒汗。
树脂溶液有挥发性,窗户不能开,屋里又闷又热。
佟舒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踮起脚伸手过去。
手帕按在苏白额头上,轻轻擦了一下。
苏白偏头看了她一眼。
佟舒的脸近在咫尺,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察觉到苏白的目光,手帕停在半空没动了。
两人呼吸交错。
佟舒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上去。
苏白收回视线。
“别动,帮我看着液面高度。”
佟舒闷闷的嗯了一声,把手帕塞回口袋,赶紧低头盯着刻度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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