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停了。
尖端被压应力钝化,不再扩展。
苏白松了半口气。
但活还没干完。
他需要在这个角度下,继续完成第一根线条的切除。
而且后续的三刀也必须用同样的非常规角度来操作,否则每一刀都会在脆化的片基上催生新的裂纹。
苏白调整好手腕位置,一点一点向前推进刀尖。
破绽之眼全程监控,每推进零点一微米就重新计算一次应力状态。
佟舒站在对面,指甲扣进了载物板的金属边缘里。
她能看见苏白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细微的汗珠从鬓角滑落。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第一根线。
切断。
苏白换了个呼吸节奏。
第二根线在第一根的正下方三微米处。
他移动载物板微调旋钮,把第二根线送到视野中心。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
刀尖落下。
这一次没有新裂纹。
第一刀的压应力场覆盖了这个区域,片基暂时被稳定住了。
第二根线切断。
第三根。
苏白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棉袄贴在脊梁上又冷又沉。
但他的手依然稳的吓人。
切断。
最后一根线。
这根线位于掩膜的最边缘区域,片基的脆化程度最严重。
苏白从破绽之眼的分析里看到,这个位置的片基厚度只剩下原来的百分之六十。
常规力度根本不行,必须把刀压减到极限的三分之一。
刀尖触及表面。
苏白的指尖力量控制在零点零五牛顿。
这个力度轻到端一杯水都嫌多余。
但钨钢刀尖的尖端面积极小,单位压强刚好够切入醋酸片基。
一微米,两微米,三微米,四微米。
切断。
苏白把刀从掩膜上收回来。
手指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大口喘气。
后背的汗把棉袄浸透了一整片。
佟舒绕过对准台走到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条手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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