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配好稀释的氢氟酸溶液,浓度百分之五。
这一步是用酸液把裸露的硅表面腐蚀掉一层,形成沟槽。
而被光刻胶保护的部分不受影响,保持原有高度。
这样硅片表面就形成了立体的电路结构。
苏白用镊子夹着硅片,缓慢浸入酸液。
计时三十秒。
取出,蒸馏水冲洗,无水酒精脱水,自然晾干。
然后用丙酮把剩余的光刻胶全部溶解洗掉。
硅片表面,一张完整的微缩集成电路赫然呈现。
没有自毁后门的mL-7A芯片电路。
干净的版本。
苏白把硅片举到灯下,破绽之眼进行最终全面扫描。
所有逻辑门连接正确。
所有走线宽度均匀。
四根零电位连线完美替代了原来的自毁阈值线。
计数器溢出条件为零,永远不会触发。
苏白放下硅片,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佟舒站在旁边,眼眶泛红,嘴唇抿的紧紧的。
她从事军工档案工作三年,经手过无数份绝密图纸和技术报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薄薄的硅片意味着什么。
这是中国第一枚没有外国后门的数控机床核心芯片。
从逆向解析到光刻胶制备,从掩膜修改到硅片切割,全部在一间四合院的废品站里完成。
用的是废旧电影胶片、报废整流管、淘来的老松香和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离心机电机。
没有实验室,没有进口设备,没有任何外国专家的帮助。
佟舒看着苏白的侧脸,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几天没睡好的疲惫全写在脸上。
但嘴角微微上扬。
佟舒没忍住,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肩膀,额头贴在他后脑勺上。
苏白睁开眼,抬手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
“别哭,还没完呢。”
佟舒闷闷的嗯了一声,声音闷在他后颈里。
“我没哭。”
苏白笑了一下,没揭穿她。
他把芯片装进防静电盒里密封好,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栓,把院子里那只在门口蹲了三天的野猫赶走。
冷风灌进来,苏白打了个激灵,又把门关上了。
“通知老李吧,让他来验收。”
佟舒擦了擦眼角,从挎包里掏出通讯录,去打电话了。
……
当天夜里十一点,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了胡同口。
老李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军大衣的技术军官。
三个人快步走进废品站。
苏白把灯打开,工作台上摆着那片完成蚀刻的硅芯片。
老李弯腰凑到台灯下面,盯着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硅片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直起身子,猛的立正,朝苏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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