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出示证件后，三人进了会议室。

屋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各自面前摊着资料。

正中间的位置坐着周首长，他一看见苏白就站了起来，大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小苏同志，辛苦了！”周首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苏白工程师，这次雷达改造全靠他了。”

苏白点了点头，跟周围的人逐一点头示意。

这时候，会议室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苏白循声看过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瘦长脸老头，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两道法令纹从鼻翼一直延伸到嘴角。

跟档案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周建国。

“首长，”周建国推了推眼镜，声音不紧不慢，“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这位苏白同志。”

周首长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建国没等他回话，直接站起来看着苏白，声音抬高了一个调：“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什么专业？

师从哪位教授？

在雷达领域有过几年经验？”

四个问题，一口气甩出来，压根没给人接话的余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低着头不敢看。

苏白看着周建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建国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我这些天查过你的底，你既没有正规雷达专业的训练背景，也没有在任何研究所的工作履历。

总后竟然把一个原谅我直说废品站的管理员派到前线来参加绝密项目，我认为这是对这个项目的不负责任。”

周首长的脸色变了。

老李在旁边握了握拳头。

苏白没有说话。

他弯腰把脚边的手提箱提起来，放到了会议桌上。

他没有打开箱子，只是把手掌按在箱盖上，看着周建国。

“周总工，”苏白的声音很平，“对错不是靠学历来判断的，是靠实验数据。”

他的手指扣住了箱盖的搭扣。

咔嗒一声，搭扣弹开了。

箱盖掀起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旧帆布箱子里面，原本应该装锤子扳手的格挡里，整整齐齐地嵌着一排电路板、旋钮、接线端子，和一块圆形的微型天线。

没有一个人认得出这是什么东西。

但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东西做得极其精密。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苏白没有急着解释箱子里的东西。

他合上箱盖，走到会议室侧面的黑板前，拿起粉笔。

周建国的图纸摊在桌面上，苏白扫了一眼，在黑板上开始画天线阵列的俯视结构图。

粉笔在黑板上刮出短促的声音，线条流畅，没打一个磕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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