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废品站管理员，成天神出鬼没的，你说他去鸽子市干什么？

采买军工物资？

笑话，军工物资是鸽子市能买着的？”

秦淮茹拧了一下手里的衣裳，没吭声。

阎埠贵凑得更近了，嘴巴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依我看，他那是投机倒把去了，空包出去，满包回来，每次都这样，八成是倒卖什么违禁的东西。”

秦淮茹低着头，眼珠子转了几圈。

她现在被罚扫半年旱厕、扣了半年口粮配额，日子过得苦极了，心里的怨气积压得很深。

“那您的意思是？”

阎埠贵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膝盖上点了点。

“不急，先盯着，等他回来看看包里装的什么货，只要拿到实打实的把柄，这回谁也保不了他。”

秦淮茹想了想，点了下头。

两个人在水龙头边上嘀咕完，各自散开了。

胡同外面，苏白和佟舒并肩走在去鸽子市的大路上。

路两边的树枝上挂着冰凌子，踩在被行人压实的雪路上，脚底下嘎吱嘎吱响。

佟舒把双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走在苏白的下风口，借他的身板挡一挡胡同口灌过来的穿堂风。

“你昨天说独居石里面伴生什么来着，我没记全。”

苏白往路边让了让，给对面过来的一辆板车让路，随口接上了话。

“独居石的主要伴生矿物是硫化物，以黄铁矿型的二硫化铁为主，这东西在常温下稳定，但如果遇到强酸或者高温不当处理，会释放出二氧化硫和硫化氢。”

佟舒皱了下鼻子。

苏白继续往下说，语气很平淡。

“二氧化硫的刺激性够呛嗓子但还不算致命，硫化氢就不一样了，浓度超过一定阈值直接麻痹嗅觉神经，闻不到臭味的时候反而最危险，因为那说明浓度已经到了能要命的程度。”

佟舒听完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讲这些是怕有人不懂行瞎处理？”

苏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懂行的人最好别碰，碰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两个人走了大概四十分钟，远远看到了鸽子市外围的人群。

冬天的鸽子市比夏天冷清不少，但摊位还是挤了一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团。

苏白在入口处停了一下，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棉布口罩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佟舒跟着也戴上了一个。

苏白深吸了口冷空气，眼底微微一沉，破绽之眼无声开启。

视野里的鸽子市瞬间变了模样，每个摊位上的物件都浮现出淡淡的结构光谱，矿石、金属、瓷器、纸张，不同材质散发着截然不同的能量波纹。

苏白的视线掠过一排排摊位，速度不快不慢，跟随便逛街一样。

佟舒挽着他的胳膊跟在半步之后，时不时低声问一句那个是什么、那块好不好，苏白都简短的答了。

走到市场中段的时候，苏白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极不起眼的小摊位上。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满是泥渍的旧棉袄，面前铺了块脏兮兮的麻布，上头散乱的摆着十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和矿渣。

那些石头里，有一块拳头大小、表面糊满了干泥的黑色矿石，正安安静静的搁在最边角的位置上。

破绽之眼对着那块石头给出了一连串密集的数据流。

苏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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