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无尘室外挂的温度计。
十四度。
离固化失败的临界点只差一度。
“佟舒。”
苏白开口,“得去弄无烟煤。
碎渣子扛不住了。”
佟舒穿好那件宽大的军大衣,手里拎着空布袋。
她走近两步,把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围巾甩给苏白。
距离没算好,围巾直接盖在苏白脸上。
“抱歉。”
佟舒拉拉衣领,偏过头去。
苏白把围巾拿下来套在脖子上。
中院。
易中海家的火炕烧得很热。
阎埠贵坐在炕沿上搓手。
“老易,我盯了一宿。
废品站那边烟小了。
那小子手里的煤肯定见底了。”
易中海靠着被垛。
病没好透,脸颊枯黄。
他手边放着一张薄纸。
上面盖着煤站内部公章。
轧钢厂物资科副科长批的条子。
定点煤站剩余的无烟煤配额,全部以职工福利名义划到了他名下。
阎埠贵盘算着。
苏白打架有一套,一脚踢断贾东旭几根肋骨。
但能打当不了煤烧。
大冷天屋里断了火,铁人也得冻趴下。
这回苏白不低头,没法收场。
易中海把条子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配额全在我这。
他去煤站一斤煤也买不到。
要取暖,得找对庙门。”
易中海咳嗽两声,“等他来求我。”
街道定点煤站。
离胡同口三百米。
院子里堆着三座半人高的煤山。
调度窗口刚打开。
墙上挂着小黑板。
粉笔字写得很草。
无烟煤那一栏后面跟了四个字:暂停供应。
苏白站在窗口前。
屈起指节敲敲木板。
调度员老张坐在里面。
身上裹着灰棉袄。
嘴里叼着半根烟卷,翻看手里的报纸。
“看黑板。
无烟煤没了。”
老张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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