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之后,煅烧完成。
苏白用坩埚钳把两个小坩埚夹出来放在石棉板上。
冷却之后,坩埚底部各有一小撮细腻的白色粉末。
苏白用药匙分别取了一点样品,在破绽之眼下确认了纯度。
氧化镧纯度百分之九十七点八。
氧化铈纯度百分之九十六点三。
对于土法提取来说,这个纯度高的惊人。
足够配制那份镧铈稀土提取液。
苏白把两个坩埚密封好,靠回了椅背上。
佟舒凑过来看了一眼坩埚里的白色粉末,虽然不懂化学分析,但她看到了苏白脸上那种只有实验成功时才会出现的放松表情。
她弯起嘴角,轻声问了一句。
“成了?”
苏白点了点头:“原料有了,明天配提取液,后天分离胶卷。”
他拿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脑子里开始推演配制提取液的溶剂配比。
蔡司手稿里没有记载过镧铈提取液这种东西,这套方案是他自己根据银盐的化学性质逆向推导出来的。
氧化镧负责定向络合银盐晶体,氧化铈负责稳定感光乳剂层,两者的比例和溶剂ph值必须精确匹配。
稍有偏差,银盐没溶干净是小事,感光乳剂层跟着一起烂才是真正的灾难。
苏白在草稿纸上写了半小时的公式,把最终的配比浓度圈了两遍,确认没有计算错误。
佟舒打着哈欠把晚饭端进来,两碗棒子面糊糊加一碟咸菜。
苏白吃完饭把碗一推,又看了一遍配制流程。
关键步骤只有一个:溶液的ph值必须精确控制在4.
7到4.
85之间,低了银盐不动,高了底片报废。
他手上没有精密的ph试纸,只能靠破绽之眼实时监控溶液内部的离子浓度来判断。
这意味着从胶卷入液到捞出的每一秒钟,他都不能分神。
苏白把草稿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准备明天一早就开始配液。
他关上无尘室的门走出来的时候,窗外的月亮已经挂在了屋檐上面。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连刘海中家的灯都早早灭了,估计二大妈已经知道了四十块钱的事,打完人之后全家都在黑暗里生闷气。
第二天上午,苏白在无尘室里完成了镧铈提取液的配制。
这个过程没什么好讲的,把昨天煅烧出来的两种氧化物按照比例溶解在预先配好的缓冲溶液里,恒温搅拌四十分钟就行了。
真正要命的环节在后面。
苏白从保险柜里取出了那个密封的金属筒,拧开盖子,用镊子小心的把那截发黄的微缩航拍胶卷展开在操作台上。
佟舒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干净的搪瓷浅盘。
苏白把镧铈提取液倒入浅盘,液面在灯光下呈淡蓝色,散发着一股微弱的金属气味。
他没有急着把胶卷放进去。
“我跟你说一下时间窗口。”
苏白拿起铅笔在操作台的白纸上写了两个数字:2分45秒,3分00秒。
“提取液的腐蚀性很强,胶卷浸泡低于两分四十五秒,银盐粘连层剥离不干净,底片上的图像还是模糊的。
超过三分钟,感光乳剂层会被溶液穿透,整张底片直接溶成一滩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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