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头肿的厉害一些，他放轻了力度，拇指在肿胀的关节两侧来回推了几下帮助消肿。

佟舒吸了一口凉气，把手往回缩了一下。

苏白没松手，拇指按住了她的掌心固定住。

“别动，这两根指头的毛细血管可能有冻伤，揉开了明天就不疼了。”

佟舒只好把手又伸回去，任由他继续揉。

炉火烧的正旺，炉膛里的蜂窝煤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在炉子边上冒着热气。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外面的风声被挡在了玻璃后面。

苏白把冻疮膏抹完之后又在她手背上来回搓了几下促进吸收，然后松了手。

佟舒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膏体还泛着微微的油光，凉凉润润的。

刚才苏白搓她手背的时候手劲不大但带着一种很明显的耐心，不是应付式的随便抹两下，而是每一道裂口都照顾到了。

她抬起头来想说句谢谢，正好对上苏白的视线。

苏白坐在马扎上，炉火的光映在他侧脸上，表情平平淡淡的。

他看了佟舒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站起来把冻疮膏的盖子拧上放回了抽屉。

“早点睡，明天拆模组，你帮我扶着光学支架。”

佟舒嗯了一声，低下头把碗筷收进盆里，端着盆去了厨房。

苏白一个人坐在炉火旁边，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温茶。

他的脑子没有在想佟舒的手，也没有在想冻疮膏够不够用。

他在想那张微缩工艺参数表上的数据。

二十纳米面形精度。

要达到这个精度，光靠手工研磨是不可能的，必须有一台能实现纳米级进给量的超精密车床。

而制造这样一台车床，核心部件是一根零热膨胀系数的主轴。

零热膨胀系数。

苏白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把缸子放在炉子边上。

他想起了柜子最深处那张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图纸的背面，好像有几行手写的公式，当时没仔细看。

那几行公式记录的合金配比参数，现在回想起来，其中有一组数据非常眼熟。

苏白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把图纸翻了出来。

他把图纸翻过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下背面。

果然。

那几行手写公式里有一组殷钢合金的热膨胀系数推导，最终结论是一种镍铁合金在特定配比下可以实现近零热膨胀。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东西吗？

苏白把图纸平铺在桌上，开启破绽之眼仔细看了一遍背面的全部内容。

手写字迹有些潦草，个别符号被墨迹模糊了，但主要的配比参数和热处理温度曲线都能辨认。

镍百分之三十六，铁百分之六十四，另外添加了微量的锰和碳。

这个配比和教科书上的殷钢标准配方不完全一样，多了零点三个百分点的锰，少了零点一个百分点的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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