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和被带走的赵培是同一届的海归,两个人关系不错。
赵培出事之后,李副厂长虽然没被牵连,但在厂里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总有人在背后议论他跟赵培到底有没有瓜葛。
而赵培是栽在苏白手上的。
李副厂长对苏白能有好脸色才怪。
还有一件事。
下个月轧钢厂要进行一轮技术人才的聘用评审,苏白的光学组技术顾问聘书就在那次评审的名单里。
评审委员会一共七个人,李副厂长是其中之一。
如果能联合李副厂长和车间里的几个老资格师傅,在技术评审的时候给苏白设几道坎,不用做太过分的事情,只要卡住聘书不发,苏白在体制里就永远是一个没有正式身份的临时工。
没有身份,就拿不到正式的科研经费拨款。
没有经费拨款,他在废品站搞的那些东西迟早会断粮。
到时候军区的人也不可能一直给他兜底,总有退潮的一天。
易中海想到这里,嘴角慢慢牵出了一个弧度。
他起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和一张信纸,就着月光开始写。
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了两行字又划掉了重写。
他写的很慢,每一句话都斟酌了半天。
信的开头是:李副厂长,关于下月技术评审的事,有些话不方便在厂里说,写信给您商量。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
废品站的灯早就灭了,整个四合院陷入了深夜的沉寂。
但在这份沉寂底下,一场针对苏白前途的暗战,已经悄悄开始了。
……
废品站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线,炉膛里的蜂窝煤塌了大半,只剩下最底下一层还有点余温。
苏白是被冷醒的。
他翻了个身,搪瓷缸子在枕头边上,茶水早就凉透了,上面飘着一层茶渍。
外屋有动静。
佟舒蹲在炉子前面,拿一根铁钩子捅炉膛底下的灰,另一只手捏着一小块引火木往里塞。
她的动作比平时笨了不少,肿胀的手指头弯起来有点费劲,引火木捅了三回才怼进通风口。
苏白走过来的时候她正用嘴吹火,腮帮子鼓鼓的,吹了两口没点着,把自己呛了一嘴灰。
苏白把她扒拉到一边,蹲下来三两下捅开了灰渣,引火木窜起一团火苗。
他顺手拉过佟舒的手翻了翻。
左手无名指和小指的肿消了一大半,指节弯起来没有昨天那么胀了,但手背上的皲裂还在,冻疮膏的油光洗掉了。
苏白去抽屉里把冻疮膏拿出来,拧开盖子挖了一坨塞到佟舒手里。
“自己抹,别省着用。”
佟舒接过去,一边往手上涂一边问今天的安排。
苏白往炉子里扔了两块蜂窝煤,用铁钩子把煤推正。
“上午拆模组,下午去轧钢厂电镀车间搞镍阳极板。”
佟舒手上的膏体还没抹匀,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电镀车间管的严,上次你去化验室就被赵培刁难了半天。”
苏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培已经被带走了,电镀车间归技术处分管,走正常审批流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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