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道了谢。
杨厂长带着随行人员离开了。
李工程师在后面追上去汇报其他工作的时候,回头冲苏白竖了个大拇指。
老赵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小苏,你这人啊,跟厂里这帮人不一样。”
苏白拍了拍他的胳膊。
“赵师傅,以后厂里有什么技术上的难事,您随时来废品站找我。
咱们的合作不差这一个编制。”
老赵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下午三点多,苏白办完了手续。
后勤科的人把那辆旧三轮车推了出来,轮胎补了两个洞,链条上了油。
车斗虽然掉了漆,但结构还算结实。
李工程师帮忙把杨厂长特批的物资装上了车。
五张大团结和十斤肉票已经揣在苏白的工装内兜里。
车斗里码着一堆用油布包好的废旧精密零件,都是他今天在厂里仓库挑的。
角落里放着半扇猪肉,是老赵非要塞给他的,说是厂工会的慰问。
还有一袋十斤装的富强粉,李工程师从自家粮食里匀出来的。
苏白蹬着三轮车出了厂大门,保卫科的人查验了出厂单放行。
傍晚的阳光还有余温。
路边的梧桐树影子拉得很长。
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头正在收摊。
几个放学的小孩在巷子里追着铁环跑。
苏白骑得不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响。
这个年代的黄昏有一种独特的质感。
空气里混着煤烟和炒菜的油烟味。
远处的广播喇叭正在放革命歌曲,声音模模糊糊的。
他心情不错。
今天的收获远超预期。
五十块钱和十斤肉票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那一车精密废件更是无价之宝,里面有几个零件的合金成分和加工精度,都是外面花钱也买不到的。
轧钢厂的独家优先挑选权,等于给废品站开了一条长期的高端材料供应线。
加上那辆三轮车,以后搬运物资再也不用肩扛手提了。
苏白拐过最后一个弯,四合院的胡同口出现在眼前。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半块咸菜疙瘩。
他右手捏着筷子,左手扶着碗沿,正在十分精细的切割那块咸菜。
每一刀的间距不超过两毫米。
这份刀工要是用在别的地方,说不定也能当个雕刻家。
苏白的三轮车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阎埠贵抬头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筷子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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