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矜贵而温和的笑意,仿佛初春冰雪融化后湖面上的暖阳,之前的冰冷杀意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许尘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的好奇与欣赏,额间那枚红痣,此刻散发着一种圆融温润的光泽, 并不锐利刺眼。
“银辉妖友,”
渭羟的声音如同玉罄相击,清晰悦耳地压过了所有余音,“在水之道则上的这份天赋,真真是……让渭某大开眼界!”
许尘心头猛地一跳。
这黄鼠狼给鸡拜年,自然是没安的好心,他不相信渭羟这会是欣赏他许尘才来的,毕竟洄渭两川那地界还缺天才?
他强忍疲惫,竭力调动残留的力量维持着身体的稳定和最基础的警戒,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因受到顶尖天骄亲自赞誉而产生的受宠若惊。
“少主过誉了。”
却见许尘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和气力不继,
“侥幸,实在是侥幸而已。
许尘居于云顶山小境,或许是那里地灵水秀,山光潋滟,日日受那云雾溪泉滋养熏陶……咳咳,”
他轻咳了两声,缓了口气,
“待得久了…这…这脑子对身边的水气似乎就…就愚钝地感知得多些了……”
这话语断断续续,透着一个老实巴交乡下妖突然被泼天荣耀砸懵后的紧张和词不达意。
这番几乎称得上质朴的回答,配合他那疲惫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虚脱倒下的样子,让在场的许多心思淳朴的妖族反而更增好感。
毕竟这世道一个不嚣张的天才实在是太稀有了,更何况他还是云顶山的管事?
唯有渭羟,那温和笑容下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许尘每一个细微表情、气息起伏、眼神波动中扫过。
他尤其留意到了许尘在提及云顶山时眼神深处那快速掠过的一丝刻意回避。
渭羟心中念头如电闪。
若你问渭羟洄渭两川靠什么在妖界中站稳,他会回答你靠的是血脉里流传的稀有瞳力,就在许尘回话的那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已然靠着这本事得出一个结论——
银辉太岁绝对与洄渭两川有所渊源,恐怕还继承了非一般的血脉能力。
想到此处,渭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甚至带着点玩味的亲昵姿态:
“呵呵,银辉妖友你这话倒是谦虚得紧,能将一方水土灵韵悟至小圆满者,岂是愚钝二字可以形容?”
他话锋忽而一转,语气平淡却藏着极度的亲近试探:
“银辉妖友此番神勇绝伦,道则之精纯厚重,让我倒是倍感亲切,乍一看去,只道你我或有亲缘血脉相连呢!”
轰——!
冷静!
一定要冷静!
巨大的恐惧之瞬间攫住了许尘,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自己的隐秘……就这么被点破了吗?
!
对方是在试探?
还是已经确认?
!
他感觉后背的冷汗瞬间变得冰凉刺骨,每一丝疲惫都被这极致的恐惧压榨成了支撑他站立的最后力气。
千钧一发之际,许尘猛地垂首,借着躬身换气的动作,强行将那几乎喷涌而出的骇然与视线压制了下去,喉咙里挤出一丝干涩压抑的低笑,
“呵.
.
.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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