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即使是同一条山脉,甚至相邻的两座山峰,所孕育出的山符地箓也不尽然相同。”
说到此处,鼍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沧桑感:
“我记得是四百多年前,那时候我还没现在这般本事,刚修到太岁境不久。
心气儿高,总想着找个洞天福地纳为己有。
一路晃荡到了西北那片鸟不拉屎的大雪山。”
“那地方,冷啊,撒泡尿都能冻成棍儿。
我在那里拜访过一尊真正的山主。
那是一头体型比我还大两圈的四臂石猿。
那老猴子脾气古怪,但好酒。
我当时为了套近乎,把从族里偷出来的几坛醉龙酿都送给了他。”
许尘听得入神,森罗也竖起了耳朵,连去抢酒杯的爪子都停在了半空。
鼍战嘿嘿一笑,似乎在回味当年的酒香与交情:
“那老猴子喝了我的酒,倒也讲究,不吝啬。
他直言告诉我,在他那座雪山主峰的背面,还有一处无主的侧峰,灵气虽然比不上主峰,但也算是一处灵资不错的宝地。
他说若我有本事,便许我在那里感悟机缘。
我当时那个乐啊,以为捡了大便宜,屁颠屁颠就去了。”
“那一待,就是整整三十年。”
鼍战伸出三根粗壮的爪子,在许尘面前晃了晃,随即顺手从森罗爪子里把刚倒满的半杯酒抢了过来,仰头倒进嘴里,完全无视了森罗那幽怨且抗议的目光。
润了润嗓子,鼍战继续说道: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山符地箓这玩意儿。
按照那四臂石猿前辈的说法,这西北雪山终年积雪,地脉阴寒,所凝结的山符地箓,多半是以冰雨雪花,或者是雪莲冬草这类形态出现的。”
“我想着也是,我虽是火属,但若能感悟出一朵冰花,搞个阴阳调和,倒也不错。”
“结果你猜怎么着?”
鼍战猛地一拍那条大腿,震得身下的岩石嗡嗡作响,“我在那雪窝子里趴了三十年,好不容易感应到了地脉的律动,结果那山符凝聚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鼻子气歪了!”
“是什么?”森罗忍不住插嘴问道。
“是一缕幽兰冰火!”
鼍战一脸的晦气,“听着名字好听是吧?
那玩意儿虽然带个火字,但本质上冷得邪乎!
而且那股子阴柔劲儿,跟我这暴脾气简直是天生犯冲!
我试着炼化它,结果它差点把我体内的金丹给冻裂了!”
“我那时候才明白,这感悟山符,不是说你努力就行,还得看命,看缘,更得看相性。”
“只可惜啊……”
鼍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用了三十年感悟出此地机缘,明明宝山就在眼前,但这雪山地脉的水性却与我完全不符。
若是强行融合,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最后没办法,我只能把那缕幽兰冰火散了,卷铺盖走人。”
“想想还真是可惜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山符啊,若是能拿去换钱,能换多少酒喝……”
鼍战的声音渐落,带着无尽的惋惜。
许尘却听得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酒碗的边缘,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以火性之资,去感悟极寒雪山的山符地箓……而且还只花费了区区三十年?
这听起来像是鼍战在发牢骚,但在许尘这个外行听来,这简直是在凡尔赛!
要知道,传闻寻常太岁境妖修,想要感应到地脉的存在,起步就是百年光阴。
若是资质愚钝些的,蹉跎三五百年连个响儿都听不见的大有人在。
而鼍战,跨属性感悟,只用了三十年便凝聚出了山符!
这天资……简直恐怖如斯!
许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想与鼍战说了,言语间不乏真诚的感叹与敬佩。
哪成想,鼍战听了许尘的夸赞,却只是摆了摆那蒲扇般的大爪子,一脸的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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