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犬圣遗骨,剥夺分家名号。”
洄尘沉默了一会儿。
犬圣遗骨他早就炼化了,融入自身血脉,想收也收不回去了。
可收回分家名号这件事,对洄鳞和洄锋来说,比要他们的命还重。
他想起方才在山道上看到的那一排排新建的洞府,那些正在校场上练功的幼犬,那些把青元山当作靠山的野修们。
这一切都是哥哥们用三十年搭起来的。
“那就让主家来问。”洄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洄鳞许久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沉定,“问完了该怎么罚,我接着便是。
但分家名号不能丢。”
“再说,我回来也不是光坐着等主家来问话的。”
“有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洄尘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洄鳞很熟悉的狡黠。
洄鳞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矿洞里偷功法的弟弟。
那时候洄尘也是这样笑,明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偏偏不肯说出来,非要等事情办成了才让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洄鳞没有再追问,“行。
我信你。”
他心中只希望洄渭两川不要无端刁难自己这个弟弟,毕竟洄尘这一路走来没靠过主家半分,连突破山主都是自己在外面的机缘,若主家那边真要拿规矩说事,他少不得要替弟弟周旋一番。
“你也别太担心,”
他看了洄尘一眼,“你如今好歹是实打实的山主修为,主家那边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一位山主往外推。”
留下被困在重水轻雨中的墨虎三妖在原地悬着,洄尘和鼍战一行转身跟着洄鳞进了青元山。
那三滴墨色水滴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里面的三妖像是在一块透明的琥珀里被封存了片刻的虫子,意识还在缓慢地流动着,却已经失去了任何挣脱的可能。
如今的雨生分家大本营还扎根在青元山,以此为中心向南绵延数百里,另一侧直到西北与人族势力交界,都是雨生分家的势力范围,不可谓不广阔。
沿着山路往上走时,洄尘注意到沿途那些新建的洞府,铺设整齐的石阶,甚至还有几处用青元矿砌成的商铺门面,比当年他离开时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家主!”
“家主辛苦了!”
“洄鳞家主!”
路过的犬家子弟中有人认出洄鳞,恭恭敬敬地让到道旁行礼,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洄尘时带着几分好奇,
毕竟洄尘那张银灰色的面孔在族中似乎有些年头没见过了,年轻一辈没见过实属正常。
回了青元山主洞,进洞之前洄尘在洞口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蜿蜒而上的山道,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另一侧校场上列队的幼犬们。
幼犬排成三列,由一个年纪稍长的犬妖带着做吐纳练习,动作虽然稚嫩,却已经有模有样了,他们吐出的白气在午后的空气中缓缓散开,在阳光里拉成一道道极淡的雾线。
“看什么呢?”
洄锋从后面跟上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他们。”洄尘朝校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比咱们当年强多了。”
“那可不。”
洄锋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鳞哥这些年把《听水经》的下半部补全了,又花了十五年把族里积累的那些粗浅功法重新整理了一遍,现在从明智到太岁的修行路线都是通的。
想当年咱们练个功还得偷偷摸摸去矿洞里翻残本,哪像现在,功法玉简一堆一堆的,够他们挑花眼。”
洄尘听着,没有接话,很快便从追忆里退出来。
“走吧。”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主洞。
主洞比他记忆中宽敞了许多,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整齐的青元矿照明石,将洞内照得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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