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转过身,对孙大头吩咐道,“大头,带范姑娘去挑菜。
挑最好的。”
“好嘞!”孙大头答应一声。
范霜华跟着孙大头往里走,走了几步,忽然驻足回头。
暖房的蒸汽升腾,秦烈的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就像一尊喜怒无常的神祇。
“三日后,城外屯田区见。”秦烈的声音穿过雾气。
范霜华抿了抿嘴,转身离去。
——
三日后。
大雪又至。
城外,数十个巨大的粪肥堆旁,恶臭熏天。
几千名流民围在四周,捂着口鼻,怨声载道。
“这啥玩意啊?
臭死了!”
“侯爷让俺们挑这臭大粪干啥?
还要往里拌草木灰和灶口土,这能种地?”
“就是,地都冻成铁块了,折腾这干啥,别是消遣俺们吧……”
沈文度站在粪堆旁,拿着清册,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被这股味道熏得够呛。
正在此时,马蹄声响。
秦烈一马当先,范霜华落后半个马身,两人踏雪而来。
范霜华刚一勒马,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恶臭就扑面而来,她眉头一皱,本能地用丝帕捂住了口鼻。
秦烈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翻身下马,直接大步走向那巨大的粪堆。
“都闭嘴!”
秦烈一声暴喝,原本嘈杂的流民瞬间安静下来。
守夜营的老兵张铁锤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锄头,咧嘴苦笑:“侯爷,乡亲们没见过这个。
大伙都嫌脏,嫌臭。”
“嫌脏?
嫌臭能当饭吃?”
秦烈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
在几千名流民和范霜华震惊的目光中,秦烈竟然弯下腰,伸手解开了战靴的扣子。
他当众脱下了靴子,光着脚,直接踩进了混了雪水、草木灰和人畜粪便的泥泞地里。
粘稠的粪肥没过了他的脚踝。
范霜华的丝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一双美目瞪得滚圆。
他可是堂堂宣府行署代总兵的秦烈!
大明朝的侯爷!
竟然赤脚踩在粪堆里?
“侯爷!”
沈文度惊呼一声,就要往前冲。
秦烈一摆手,制止了他。
他劈手夺过张铁锤手里的锄头,狠狠一锄头砸进粪堆里,用力一翻,带起一阵更浓烈的恶臭和热气。
“本侯告诉你们,这不叫臭大粪,这叫肥!”
秦烈一边挥动锄头搅拌,一边对着围观的流民厉声高喊,“这是本侯从古书里找出来的发酵堆肥法!
把这东西沤透了,明年春天往地里一撒,一亩地能多打一石粮!”
“一石粮,就能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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