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压了三次,快压不住了。”
密室里一时间静了下来。
众人的呼吸都粗了起来。
周毅看着秦烈,眼中带着一抹狂热与希冀:“大帅派末将来,就问一句话。
宣府被朝廷断了粮饷,却人人吃饱穿暖。
侯爷……宣府的自立之道,究竟在何处?”
这话问得大逆不道。
询问自立之道,等同于询问造反的法子。
沈文度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神盯着秦烈。
范霜华也停下了手里的算盘,一双美目盯着上首。
大同总兵郭登,那是大明朝数一数二的名将,手里攥着五万边防精锐。
他如果想反,或者想学宣府自立,那大明朝的北边屏障,可就彻底塌了。
秦烈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舆图前,看着大同和宣府那条紧紧相连的防线。
“大同有多少屯田?”秦烈突然问。
周毅一愣,不明白秦烈为什么问这个,如实答道:“名义上有上万顷,可……大半都在朝廷权贵和本地乡绅手里。
剩下的多是沙碱地,产不出几粒粮食。
将士们平日里九成吃食,全靠朝廷的漕粮北运。”
秦烈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走到案几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账册用蓝布包着,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接着,他又从身后的木架上,摘下了一支通体漆黑的长铳。
那铳杆极长,铳口散发着淡淡的火药味和生铁的冷光,正是守夜营新装备的燧发铳。
“砰。”
秦烈把这两样东西,重重地砸在周毅面前的桌上。
“把这两样东西带回去,给郭登。”秦烈淡淡道。
周毅有些摸不着头脑,伸手摸了摸那支造型怪异的长铳,又看了看那本名为《宣府三十六卫屯田水利册》的账本。
“侯爷,这是……”
“那本册子上,记着宣府今年开垦的三万亩荒地,挖了十二条水渠。”
秦烈指着账本,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那支铳,叫燧发铳。
八十步内,可穿精铁札甲,不用火绳,遇水能发。
后山每天能产三十支,配套的铅弹和火药,宣府管够。”
周毅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是个带兵的参将,太清楚这两样东西的分量了。
有粮食,就能养活人;有神兵利器,就能杀人。
“告诉郭登,”秦烈双手撑在案几上,身子前倾,一双鹰眼死死盯着周毅,“宣府的兵,是这么吃饭的。
宣府的底气,不在于京城发不发饷,而在于地里有粮,手里有枪。”
周毅颤抖着伸手,将账册和长铳抱在怀里。
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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