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三荣按捺住心头的惊恐,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今日是范氏宗祠祭祖的大日子!
你身为大掌柜,不着吉服,反而穿一身‘丧服’入祠堂,是何居心?
还有,这满身铁腥味的兵痞,凭什么进我范家的祖地?
!”
范霜华在正堂中央站定。
她没有看范三荣,只是抬起头,扫了一眼正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三叔,我穿这身衣裳,是来给范家送终的。”
范霜华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送走旧的范家,迎来新的范家。”
“混账!”
大老太爷气得胡子乱颤,猛地一拍大案,“无知小女!
竟敢在祖宗面前口出狂言!
你老子死得早,你爷爷老糊涂了,今天我们几房长辈都在这里,由不得你做主!
把家主印信交出来,跪下给祖宗谢罪!”
范霜华冷笑了一声。
她撩开大氅,露出了系在腰间的那几块铁牌。
其中最显眼的一块,正面刻着“宣府”,背面则是“商字零零一号”。
这是宣府第一商籍的铁牌,也是守夜营大印亲自烙上去的。
“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范霜华冷冷盯着几个元老,“王登库通敌的密信,日前已经被守夜营截获。
万全右卫的马国器,几日前已经被守夜营第二团砍了脑袋。
几位叔伯现在还想着走京城的门路,是真觉得守夜营的大炮,轰不开这太原城的城门吗?”
“什么?
!”
范三荣脸色一白,身子剧烈晃了晃。
马国器死了?
他这几日全在太原布置杀招,没曾想……
那可是手握几千边军的指挥同知啊!
怎么可能这么快?
“别听这臭娘们胡言乱语!”
范三荣见状,知道事情败露,再无退路。
他一咬牙,劈手夺过大老太爷面前的白瓷茶盏,高高举起,面色狰狞地咆哮:
“范霜华,这是你自找的!
受死吧!”
“啪!”
茶盏被很狠摔在青石大地上,碎瓷片四溅。
“杀——!”
刹那间,正堂后方供奉祖宗画像的巨幅绢帛后面,猛地传来一阵暴喝。
两个身形矫健的黑衣死士手持雪亮的解手刀,踩着供桌,如鹰隼般借着居高临下的力道,直扑范霜华的头顶。
刀锋在烛光下闪过一丝亮光。
“三叔,你真是冥顽不灵啊。”
范霜华连头都没抬,更没有躲闪。
因为她身后,站着张铁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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