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女人……”
秦烈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异样神采。
那是愤怒、是心疼,也是一种从未在他这位宣府杀神脸上出现过的柔情。
“总是把自己的命不当命,狱中不是有死士暗中照看吗?”
范霜华听着他的责备,心中却莫名地一暖。
她看着秦烈那张隐忍怒火的脸庞,嘴角竟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侯爷,霜华是生意人。”
范霜华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女子的娇怯。
“做生意,总要有本钱。
不把戏演得真些,周德昌那条老狐狸怎么会把十二大盐商全部召集到这广陵仓来?
不让他们聚齐,听风网又如何能一击即中?”
“本钱?”
秦烈冷哼一声,捏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却又极快地松开。
“你的本钱,就是拿自己的两只手去换周德昌的狗命?
四海商会要是没了你,本侯要这江南的银子有什么用?
!”
他的话有些蛮不讲理。
但那字里行间的关切与霸道,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范霜华的心坎上!
范霜华身子微微一颤。
她抬起凤眼,静静地看着秦烈。
这个在关外让鞑子闻风丧胆的铁血汉子,此时一双眼里全是红血丝,粗糙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那笨拙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横刀立马的侯爷气度?
“侯爷——”
范霜华轻唤了一声。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眼波流转,倒映着秦烈那高大的身影。
“嗯?”
秦烈应道,手里还在试图帮她把丝帕重新系好。
“霜华的命,早是侯爷的了。”
范霜华垂下眸子,声音细若蚊蝇,却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从运粮进宣府开始,霜华这条命,便不再是自己的。
侯爷要四海商会扎根江南,霜华便死也替侯爷把这根扎下去。
莫说是一双手腕,便是这条命折在扬州,只要能全了侯爷的谋划,霜华也甘之如饴。”
秦烈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范霜华的眼里,是深情。
秦烈心头狂震。
他两世为人,都没有恋爱经验。
但他长年在刀口舔血,最明白一个人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这一刻,两人离得极近。
范霜华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香夹杂着血腥味,直往秦烈的鼻翼里钻。
秦烈甚至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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