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侯爷收回成命!”
“顾兄,你这就见外了!”
沈文度在一旁摇着折扇,笑道:
“宣府谁人不知你顾清洲在江南的盐政之才?
扬州盐政那一局,若非你提供的证据,侯爷怎会轻而易举拿下两淮盐政?
这难道不是功?
如今宣府不看朝廷的脸色,只看治民之能。
你何不帮我,施展你的才能呢?”
顾清洲依旧摇头,面色极为凝重:
“文度兄,治民非一日之功。
宣府如今外有强敌,内有九边异动,行事当求稳健。
顾某并非推诿,实在是担不起这天大的干系。
我愿在内政司做一文书,通晓宣府民情之后,再谈其他。”
大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柳成林和沈文度都看向了秦烈。
秦烈坐定在主位上,面色平静。
他看着一脸倔强的顾清洲,突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如重锤落地:
“顾清洲,本侯且问你,你在扬州,为何丢官?”
顾清洲一窒,低头道:“遭奸人弹劾,未能护住百姓。”
“本侯在江南抄家,听风网查过你的底细。”
秦烈站起身,缓缓走到顾清洲面前,目光灼灼。
“在扬州府,你为了一个叫老周头的车夫,因他无钱购买官府‘毒盐’,你便去和衙役据理力争。
你甚至不惜自掏腰包救下老周头和其孙女。
那你可知老周头最后的结果如何?”
秦烈逼近一步,语气转厉:
“结果,那衙役在你走后,再次上门追缴盐税。
老周头的孙女要不是听风网出手,最终还是会被卖到青楼去!”
听到老周头一家后续的经历,顾清洲浑身巨震,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他根本没有救下老周头的孙女。
“顾先生,你满腹经纶,有治民之心,却无治民之权。”
秦烈按住顾清洲的肩膀,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在朝廷治下,你救得了一个老周头,却救不了天下的千千万万个老周头。
只要你手里没权,你的仁义,在徐有贞那帮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大帐内,死一般寂静。
沈文度和柳成林皆是屏住呼吸。
秦烈的话,字字诛心。
“但在宣府,本侯给你这个权。”
秦烈猛地转过身,指向外面那一片灯火辉煌。
“你看看外面!
这里有十几万流民组成的宣府,后面还有大同、宁夏、固原九边百万嗷嗷待哺的百姓!
只要你接了这枚印,在宣府,你就能救十万、百万个老周头!”
“圣人书上写‘民为贵’,朝廷做不到,本侯让你来做!”
秦烈一把抓起托盘里的官印,塞进顾清洲手里。
“这印,你接不接?
!”
铜印冰冷,顾清洲捧在手里,却觉得重若千钧。
秦烈的话,将他心底最后的防线彻底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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