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黑石滩!”
伯颜帖木儿凄厉地大喊,他知道,这一千先锋救不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硝烟渐散。
断魂隘的坡面上,原本洁白的雪已被彻底染成了暗紫色。
一千瓦剌精锐,倒在此地的足有七百余众,剩下的人要么成了俘虏,要么滚落山谷化为肉泥。
“清点战马,伤了腿的直接补刀,卸肉!”
秦烈将唐刀插入鞘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大人,咱们……咱们赢了?”
陈勋握着枪杆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一仗,靖难营伤亡不过二十余人。
这种战损比,在大明边防史上,几乎是神话。
“赢?
这只是打疼了他。”
秦烈接过阿木尔递过来的水袋,却发现水早已冻成了冰渣。
他索性抓起一把带血的残雪塞进嘴里,“伯颜帖木儿还有两千多骑,他的本钱还没亏光。
去,把那些俘虏挑出来,那个穿金丝甲的留着,我有大用。”
“大人是想用他跟伯颜谈条件?”
阿木尔有些疑惑。
“不。”
秦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是要用他,去撬开杨洪那个老狐狸的心缝。”
次日,宣府总兵府。
杨洪正愁眉不展。
瓦剌大军连日试探,宣府内部粮草紧缺,文官集团又在弹劾他“私许秦烈统兵,有养虎为患之嫌”。
“报——帅爷!
北门墩堡秦千户派人送来了贺礼!”
杨洪一愣:“贺礼?
这小子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送礼?”
随着一辆牛车缓缓驶入院内,杨洪惊得险些掀翻了手中的茶碗。
牛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百个瓦剌骑兵的耳朵,还有那名穿着金丝甲的瓦剌贵族——那是伯颜帖木儿的妻弟,一名在草原上颇有名望的伯克。
“秦千户带话说,昨夜在断魂隘偶遇瓦剌游寇,顺手给帅爷修了修胡须。”
传令兵单膝跪地,声若洪钟,“斩首七百,生擒伯克一人。
秦千户说,北门苦寒,弟兄们缺冬袄,这些耳朵和俘虏,不知能不能换点棉花。”
杨洪看着牛车里血淋淋的战功,又看了看那张写着“断魂隘战报”的薄纸。
他活了六十岁,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顺手”的战功。
他大步走到牛车旁,提起那个瓦剌伯克的发辫,盯着对方惊恐的眼睛,随后突然放声大笑。
“好一个秦烈!
好一个顺手修胡须!”
杨洪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师爷:“传令下去!
武库内存的那些棉甲,全给北门送去!
还有,把吴德那狗东西家里屯的一千担细面也给老子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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