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明全图,上面用黑红两色的线条,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关隘、州府、驻军。
“朝廷现在的国库底细,陈勋摸得准不准?”
秦烈盯着地图上的北京,沉声发问。
“回大帅,绝对不差。”
范霜华在旁接了话,语气笃定,“江南漕运在我手里,朝廷每年北运的漕粮、折色银,都要过咱们的眼。
郭斩云的水师在江面上开路,运了多少银子进京,咱们一清二楚。
户部太仓有多少底子,瞒得过朱祁镇,瞒不过咱们听风网。
朝廷现在就是个空架子,根本打不起仗。”
秦烈冷笑了一声,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朝廷防北边,防的是本帅这个九边总兵。
可笑的是,本帅刚带兵从草原回来,瓦剌和鞑靼被本帅打残了,数十年内翻不起风浪。
可朝廷那帮蠢货,宁可把银子花在内斗上,也不肯给九边军发一文钱的军饷!”
他抬起手,指尖在贵州、湖广两处重重一按。
“但这十万叛军,官军怎么败得这么快?
湖广的卫所兵就算再不济,借着城池之利,守个两三个月总成吧?”
沈三低头道:
“大帅有所不知。
密探在信里提过,叛军里头有不少汉人面孔。
都是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和矿工,进了山换了苗服,跟着土司一起抢官仓。
湖广卫所的军田早就被军头卖光了,当兵的连饭都吃不饱,听见枪声跑得比耗子还快!
官仓一开,百姓排着队跟反贼走,人数才聚得这么快。”
内堂里静了下来。
只有羊肉锅子还在散着微弱的热气。
秦烈盯着地图,半晌没言语。
他刚从草原回宣府,原本九边军正打算修整一番,按照他的既定主张,准备一举荡平辽东建州女真。
如今西南乱起,朝廷没钱平叛,又深陷内斗,正好给了他绝佳的机会。
“朝廷没钱,就只能加派。”
范霜华走到桌边,提起炭笔在宣纸上算了几笔,
“平西南,调兵至少五万。
一日军需,耗银数千。
新政的税收还没停,这要是再加个剿饷,江南、中原的百姓,就真的一文钱的活路都没有了。”
秦烈转过头,看着范霜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朝廷要加派,就让他们去加!
西南的叛乱,本帅不打算管,由着他们闹去!
朱祁镇不是喜欢跟石亨、曹吉祥斗吗?
让他们斗个够!
朝廷的目光全在西南和京城内斗上,正好顾不上本帅。
本帅要借着这个机会,专心把辽东给打下来。”
“侯爷要放任西南?”
范霜华凤眸微眯,理了理思绪,“只是如此一来,天下大乱,朝廷若是逼着九边军南下平叛,咱们是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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