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叛乱土司,不可一味围剿,也不可一味抚局。
当分化其底层苗民与高层土司——土司要其命,苗民给其田!”
“凡顺从者,废除土司司职,改土归流,分发土地,免税三年;凡抵抗者,集中新式火器,破其山寨,绝其粮草!”
“粮饷之来源,不可强征民粮。
当由四海商会入驻,开矿建坊,以滇铜、川盐之利就地筹饷,兵商互补!”
一字一句,毫无虚饰。
全是血淋淋的经历,也是切实可行的推演。
张松林一口气写满三张大纸,直到搁笔,手还在微微发抖。
——
两日后,宣府阅兵楼,阅卷大厅。
数十名阅卷官正紧张地批阅试卷。
“这些南方秀才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朝廷宜颁圣德,感化西南蛮夷’?”
一名老军医出身的阅卷官将试卷扔到一旁,忍不住破口大骂:
“放屁!
叛军拿着刀砍人,感化有个屁用!”
另一名新学教研官也摇头叹气。
“算术卷和格物卷答得好的倒是不少,可这策论卷,大多空洞无物。
看来这群读书人,真是被八股文毁得太深了。”
就在这时,坐在主考官位置上的参谋长沈文度忽然轻咦一声。
他手里拿着一份试卷,目光越来越亮。
片刻后,竟激动地一拍桌子。
“好!
好一篇文章!”
周围的阅卷官纷纷围了过来。
“沈大人,什么文章,能得您如此夸奖?”
沈文度将试卷递给众人,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
“你们看看!
‘土司要其命,苗民给其田’!
还有这句——‘以滇铜、川盐就地筹饷,兵商互补’!”
他越说越兴奋。
“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
此人绝不是闭门造车的书呆子,定是亲历过西南战乱的人才!”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文章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连西南各省的粮道分布、地形优劣,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妙,实在是妙!”
一名军功官拍手叫好。
“这策略,比朝廷兵部那群蠢材写的平叛方案高出十倍!
真是经世之才!”
沈文度当即提起朱笔,在试卷首页重重圈了一个大圈,随后写下四个沉甸甸的大字:
“甲等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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