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内,奉天殿外的铜鹤与铜龟矗立在斜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殿内沉闷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寝。
朱祁镇端坐在龙椅之上,一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下首黑压压的一众文武大臣。
这是围城三日以来,朝廷召开的第一次朝会。
也是这大明百年江山里,最死气沉沉的一回朝会。
朱祁镇猛一拍龙案,震得案上的御印格格作响:
“说啊!
怎么都不说话了?
!
平日里一个个满口圣贤道理、忠君报国,如今反贼兵临城下,把这北京城围得水泄不通,你们倒都成了哑巴?
!”
龙颜暴怒,声回空殿。
台下文武百官低垂着头,死一般的寂静,无一人敢抬头迎视龙椅上的目光。
一位内阁大学士咬了咬牙,率先跨出一步,拱手厉声道:
“陛下!
逆贼秦烈假借‘奉天讨贼’之名,率边鄙之兵犯阙,实乃大逆不道!
臣以为,居庸关虽失,但京师城高池深!
城内尚有五万禁卫军与两万锦衣卫,粮草足支半载!
只要陛下下旨死守,悬重赏以犒三军,各省勤王之师必至!
若有言降者,皆为叛逆,当诛九族!”
“李大人好大的口气!
哪来的半载粮食供你吃喝!”
工部左侍郎王永寿冷笑一声,大步出列,朝朱祁镇叩首道:
“陛下!
如今江南十三府尽皆易帜,西南两万苗兵已归秦烈,九边重镇全听宣府号令!
哪里还有什么勤王之师?
!
五万禁卫军连日来军心惶惶,逃者十之七八!
再守下去,一旦城破,生灵涂炭,宗庙社稷皆毁于一旦啊!”
李大学士指着王永寿,胡须抖动:
“王永寿!
你食朝廷禄米,受陛下厚恩,今日竟敢在此蛊惑人心,劝陛下降贼?
!
你的骨气何在?
你的忠义何在?
!”
“忠义?
!”
王永寿站起身来,指着殿外,双眼通红:
“老夫的忠义是对天下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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