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如蒙大赦,鱼贯退出了乾清门。
乾清宫内,重归宁静。
大屏风前,巨大的华夏疆域图悬挂在墙上。
秦烈背对着二人,站在地图前,目光在云南的曲靖与浙江的宁波之间来回扫视。
“文度。”
秦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文度连忙上前一步:“臣在。”
“你给朕说实话。”
秦烈没有回头,“张松年,能靠自己拿下曲靖吗?”
沈文度沉默了片刻。
这位向来以果断著称的内阁首辅,此刻眼神中满是苦涩。
“陛下……张松年是良将,但毕竟年轻作战经验不足。
云南地形太恶劣,沐氏盘踞两百年,根基太深,更有番邦火器助阵。
加之贵州土司截断粮道……”
沈文度长叹一声:“臣以为,若无重大变故,曲靖关……非半年不可定。
张松年能保住大军损失不多,已是不容易了。”
秦烈眼神一沉,又问:“那江南呢?
顾清洲能撑多久?”
陈勋上前接话:
“陛下,顾将军即日内可赶到杭州。
到杭州后,他整合辽东五千骑兵、辽东水师两千人、江南留守守军两万,加上民团可战之士,能凑出四万人马。
守住杭州、苏州、南京绝无问题。”
但是他话音一转,语气无比沉重:
“但是……宁波守不住了。
宁波城内缺乏重火器,守军不足三千,面对数千装备火绳枪的假倭猛攻,随时会破城。
而且,顾将军手里没有大规模的远洋舰队。
倭寇化整为零,可以在千里海岸线任意一处登陆,顾将军兵力再精,也无法处处设防。
没有水师,倭寇之患……根除不了。”
“根除不了……”
秦烈重复着这四个字,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重重拍在地图上的日本九州岛上。
“朕以前以为,发两路大军,派一员名将,就能荡平滇南;朕以为,沿海有些小股倭寇,靠地方卫所和民团就能剿灭。”
秦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深沉的自嘲:
“朕错了!
倭寇之患,根本不在陆上,而在海上!
不彻底摧毁倭寇的老巢,不建立一支能横行远洋的无敌水师,这群海贼就像地里的毒草,砍了一茬,又长一茬!”
秦烈转过身,看着二人,目光如火:
“江南是华夏的血脉,是朝廷财税的命根子!
宁波若失,江南被蹂躏,朝廷等不了半年!
西南僵持半年,华夏的国力就会被活活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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