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我倒是想问问,于大人的私人交代,可曾提到了咱们这支靖难营的去向?”
这老太监果然在城内布满了眼线,骑士入城不过一炷香,他便闻风而动。
“成公公,兵部公文,那是给总兵府的。
于大人的私信,那是给秦某的。”
秦烈坐回主位,神色自若,“怎么,公公连朝廷大臣的私函也要查验?”
“咱家不敢。”
成敬皮笑肉不笑地凑近,“只是伯爷近期马踏豪绅,又私造火药,京师御史的弹劾已经堆满了暖阁。
咱家是为伯爷担心。
若伯爷此时能有一番大作为,哪怕是往京师送一份勤王表,咱家也能替伯爷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作为?”
秦烈冷笑一声,指着门外的风雪,“瓦剌先锋离宣府不足五十里,杨洪老将军生死未卜。
这时候让老子写勤王表?
成公公,那是石亨该干的事。
秦某这副骨头,只适合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给朝廷当个看门狗。”
成敬被顶得语塞,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知道秦烈在撒谎。
那名骑士带回来的,绝对不是寻常的问候。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能和秦烈翻脸。
在这边陲,秦烈想要杀他这个监军,甚至不需要借口,只要在瓦剌攻城时往他屋里扔一坛颗粒火药便可。
“既然伯爷成竹在胸,那咱家便静候佳音了。”成敬拂袖而去。
成敬走后,陈勋从屏风后走出,脸上满是不忿:“这老阉人,眼里只有权术,哪有江山?”
秦烈没有接话。
他提起笔,砚台中剩下的半点墨迹已经有些干枯。
他在思考。
于谦的信,是一次战略性的对赌。
若秦烈入京,便是石亨的部下,靖难营会被化整为零,变成京师城防的填线兵。
石亨这种人,宁肯让秦烈死在城下,也不会分他半点功勋。
但若留在宣府,一旦也先突破紫荆关,秦烈这支孤军就会被切断所有补给,成为茫茫雪原上的一颗弃子。
但于谦问的是:“能否断其归路?”
这六个字背后,藏着一个惊天的计划——将京师作为诱饵,让也先主力深入关内,待其锋芒毕露、粮草难以为继之时,由宣府奇兵杀出,在白羊口或怀来一线,截断瓦剌回大漠的咽喉。
这需要主将有极大的耐性,忍受看着京师被围而按兵不动,忍受背负“拥兵自重、见死不救”的骂名。
秦烈落笔,只有四个大字:
“向死而生。”
写罢,他将纸张折好,交给陈勋。
“大人,这回信……”
陈勋看了一眼,心头一震,“太短了吧?”
“于廷益懂我。
多一字,都是废话。”
秦烈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宣府拉出一条弧线,直指京师外围的偏僻山口,“传令下去,派郭斩云带所有的哨探出去。
不要盯着宣府正面,去盯着怀来,盯着紫荆关,盯着那些也先认为咱们去不了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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