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子民,各安其业!”
告示一出,城内人心大定,街道上的商铺陆陆续续开张,市井渐渐恢复了喧嚣。
然而,南京城内的动荡刚平,钦差行辕外却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听闻朝廷钦差连夜拿下了逆贼薛远,被士绅恶霸欺压多年的南京与周边百姓,如潮水般涌向行辕门前。
有佃户控告士绅擅立私堂逼租致死,有商人控告世家操纵米市囤积居奇,更有寡妇血泪控诉豪强强占田产。
喊冤声、哭嚎声,响彻街巷。
就在此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拐杖扣地的笃笃声。
一个衣衫褴褛、双脚缠着破布的老者,在两名年轻人的扶持下,踉踉跄跄地挤到行辕门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老者面色干枯,双眼布满血丝,从怀中摸出一张泛着暗红血光的布帛,高高举过头顶。
“松江老农……叩见钦差大老爷!”
老者声音悲怆,如撕裂破帛:“这上面,是松江三十家佃户的鲜血指印!
我们要告松江徐家逼死七条人命、强占民田五百顷!”
沈文度快步走出行辕,接过那份血迹斑斑的血书。
上面字字血泪,三十几个鲜红的血手印触目惊心。
看着看着,沈文度的双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五百顷……七条人命……”
沈文度霍然上前,躬身将老者扶起:“老人家,你放心!
有陛下在,有本官在,这江南的天,塌不下来!
本官一定给你们讨回公道!”
老佃户双眼泛泪,叩头如捣蒜:“青天大老爷啊!
我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几十年啊!”
站在一旁的南京王徐甫,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幕,脸色惨白,长叹一声。
昔日他掌管南京守备,为了所谓的“江南稳定”,对世家大族的兼并与横行霸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看来,简直是助纣为虐!
徐甫向沈文度躬身一拜,愧疚道:“沈大人,老夫当年尸位素餐,对这些惨剧置若罔闻。
以前总觉得江南士绅根基深厚动不得,如今看来,是老夫错了!”
沈文度拍了拍徐甫的胳膊:“王爷能省悟,未为晚也。
陛下常言,朝廷要的是天下苍生的真正太平,绝非士绅压迫下的虚假稳定!”
言罢,沈文度眼神陡然转冷:“来人!
传我命令,即刻传令给苏州的陈勋,让他把苏州知府与徐介、顾炎一并缉拿来南京见我!”
然而,信鸽刚飞出南京。
陈勋离开的第二日深夜,听风网信使便带着飞鸽密信,冲进了南京钦差行辕。
密探满头大汗,急报:“首辅大人!
陈侯爷让属下紧急回报!
苏州……出大事了!”
沈文度霍然站起:“说!”
探子快速道:“陈侯爷率一千轻骑飞奔赶到苏州城时,苏州知府早在两天前就打包金银细软逃之夭夭!
而徐府、顾府早已人去楼空!”
“据运河码头的力夫交代,前几天深夜不断有大船装货,全是沉甸甸的箱子,装满了金银、绸缎和古玩!
徐介与顾炎打着防范官军洗劫的旗号煽动百姓守城,自己却带齐家眷与积蓄,连夜直奔松江码头,准备出海!”
沈文度面色大变:“这两个老狐狸果真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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