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
接应?
石亨那是想等着秦烈和也先拼得两败俱伤,再去捡那个大捷的便宜。
这京城里的勾当,从来比战场上的刀枪更脏。
“伯爷,咱干不干?”
陈勋咬牙问道,“于大人若是败了,北京城一破,咱们在宣府的那点基业,也保不住。”
秦烈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出草棚,望向南方。
那里,北京城巨大的黑影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
“于谦在城头跪着求死,石亨在城里算计着升官,朱祁镇在瓦剌马背上叫门求生,朱祁钰在龙椅上战战兢兢。”
秦烈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种看破荒谬的冷静,“这天下烂透了,但江山还是江山。”
他霍然转头,看着铁瓦子目光如炬:“去回禀尚书大人。
秦烈领命。
明日辰时,只要德胜门的炮响一停,老子这三千骑马步兵,就算是撞成齑粉,也一定把也先的万夫长旗给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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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靖难营三千精锐集结完毕。
没有火把,没有战鼓。
三千汉子立在雪地里,黑压压的一片,唯有甲胄偶尔摩擦出的冷声,和他们口中呼出的白气。
秦烈跨上那匹缴获来的乌头胡马,缓缓行进在队列前方。
他每经过一处,那些士卒便挺起胸膛,眼神死死跟随着他。
“弟兄们。”
秦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明天这一仗打完,有些人能回宣府,有些人得躺在这儿。
这地方叫北京,是大明的魂儿。
里头的官老爷没几个好东西,但里头的百姓,跟咱们宣府的爹妈没两样。”
秦烈勒马驻足,长刀一横,指向南方的瓦剌大营。
“也先饿了几天了,马也倒了一半。
他现在是强弩之末,就差咱们背后这最后的一捅。
石亨那帮人想看咱们笑话,觉得咱们是客军,是叫花子,是杂牌。
老子今天就一句话——”
秦烈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明日冲阵,什伍连坐!
一人退,全队斩!
百户退,全所斩!
老子要是往回跑,你们谁都能从背后捅老子一刀!”
“但是!”秦烈语调一转,杀气凛然中透出一股子豪气,“只要老子这杆镇朔旗还在往前走,你们就得给老子杀!
杀穿那些胡虏,杀碎那些权贵的眼色!
这一仗打完,老子带你们进京师,喝最好的御酒,吃最肥的肥羊!
谁要是没命喝,老子亲自把酒敬到他的墓碑上!”
“杀!
杀!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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