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侯爵之位,臣不敢受。”
“什么?”
成敬愣住了,满朝文武也愣住了。
秦烈站起身,随手将那卷昂贵的圣旨插在腰带间,动作粗野得像个在边关割首级的军汉。
“陛下!
臣入京前,路过紫荆关。
那里的城墙是塌的,百姓是哭的。
也先虽然退了,但他还在塞外盯着这道门。
陛下封臣为侯,让臣归武清侯节制,是想让臣在京里享清福吗?”
秦烈猛地转头看向石亨,眼神凌厉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武清侯久经沙场,自是威武。
但宣府的兵,只认宣府的风!
臣若入京,宣府必乱;宣府若乱,京师大门洞开。
到那时,陛下是让臣坐在侯爵府里,等着也先再来叫一次门吗?”
“秦烈!
你放肆!
这是在要挟圣听!”陈镒气得胡须乱颤。
“要挟?”
秦烈冷笑一声,大步走向广场中央那堆缴获的瓦剌军械。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一个盛放首级的木箱,血淋淋的人头滚落一地。
“臣这些天在昌平,听到了不少风声。
有人说臣私闯民宅,有人说臣不救上皇。
臣没读过几年圣贤书,只知道一条——大明的长城如果塌了,各位大人的书房也保不住!”
他对着城楼猛然抱拳:
“陛下!
边关未稳,残敌尚在!
臣请速回宣府!
至于封侯、赏银,请陛下全部折合成冬衣和火药,发往宣府前哨。
臣不需要蟒服,臣只需要能杀胡虏的快刀!”
“你……”
朱祁钰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袖口带翻了桌上的笔洗。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将领。
不要封赏,不要进京,只要回那苦寒之地!
秦烈这番话,看似推辞,实则是将朱祁钰架在了火上。
如果朱祁钰强留他,就是不顾边关安危;如果放他走,就等于承认了秦烈在宣府的自治。
于谦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佩服秦烈的决绝,又惊心于这小子的权谋。
“陛下。”
于谦缓缓出列,清朗的声音盖过了群臣的嘈杂,
“秦侯爷……秦将军所言,虽辞锋锐利,却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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