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做了个“止步”的手势,亲自摸了上去。
剥开茂密的灌木丛,山谷里的景象让这位冷硬的特种兵也微微动容。
那是约莫两百名溃兵。
他们比秦烈带的人更惨,大半身上都带着箭伤或刀伤。
最前头的一个老兵,正跪在地上的泥潭边,用一块破布沾着浑浊的泥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身边战友被劈开的腹部。
那些兵卒多半年纪偏大,盔甲上刻着“宣府”或“大同”的字样。
这是边关的老骨头,是大明真正和瓦剌人血战了半辈子的中坚。
秦烈没有直接出去,而是在暗处观察。
“老李,撑住……咱们回了关,我请你喝烧刀子。”
擦水的兵卒声音哽咽。
“回不去了……咳……杨总兵不开门,谁也活不了。”躺着的人大口吐着血沫,“圣驾……怕是也陷了。”
“圣驾陷了,咱们的家还在!”
那老兵猛地站起来,手里拎着一柄崩了刃的长刀,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屈的光,“鞑子要是想进关,得先从老子们的尸首上踩过去!”
秦烈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谁!”
山谷里的残兵受惊,纷纷抓起武器。
“宣府前卫,右千户所总旗,秦烈。”
秦烈平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周猛和张铁锤也带着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是同僚,那帮残兵眼里的敌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后的麻木。
“秦总旗?”
领头的老兵自嘲一笑,“看你们这甲胄,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怎么,也想往关里逃?”
秦烈走到那名重伤员身边,蹲下身。
作为现代特种兵,战地急救是本能。
他从怀里掏出那袋珍贵的净水,又撕开自己干净的内衬,熟练地为那名肠子都快流出来的士卒清理伤口。
“逃,是逃不掉的。
也先的游骑已经把通往宣府的路锁死了。”
秦烈一边包扎,一边冷静地说道:“我手里有三百人,有火药,有马匹。
你们这儿有两百个懂边境地形的老骨头。
合在一起,我们就是五百人。”
领头的老兵愣住了:“五百人?
在这二十万瓦剌大军里,五百人塞牙缝都不够。”
“五百人确实不够杀也先,但足够在他们背后放一把火。”
秦烈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两百名满面风霜的边兵。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皇帝被抓了,上司跑路了,宣府关门关了,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但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手里还有刀,大明就还没亡。
瓦剌人想要江山,得问问我们这些老骨头答应不答应!”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还没舍得吃的肉干,塞进领头老兵的手里。
“吃饱了,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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