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顾当场写了封家信,拜托苏轼给嫂嫂带回去。
毕竟他高中状元,不给家里知会一声是不合适的虽然官方肯定也有渠道知道吧。
又等了片刻,人终于到齐了。
“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晏几道说道。
不多时,包厢的两扇门徐徐洞开,六名乐工走了进来。
包厢里专门有乐工的奏乐区,就在屏风后面。
前排乐师抱着曲颈琵琶和凤首箜篌;后排执杖鼓、揭鼓、毛员鼓;居中一位老者抚七弦焦尾琴,看起来是这些乐师的核心。
老者开始带头试音,指尖起落间,一串清越音符如珠玉落盘。
随后,乐声渐密,各种乐器的合奏也变得极为和谐,九名舞姬随着乐曲翩跶而入。
舞姬发鬓皆梳惊鸿髻,金丝垂在额间,她们身着蹙金绣罗裙,裙裾缀满珍珠,行动时琅琅作响,外面的披帛则是染成流霞色的轻容纱,在灯下泛着朦胧光晕。
这些舞姬训练有素,很快便摆好姿势站定。
忽闻揭鼓连敲三响,舞姬倏然分作两行。
但见居中一女踏节而出,竟是赤足踩着地毯,足踝系九子铃,每步皆合鼓点。
此女面覆鲛绡纱,唯见眉眼用金粉勾勒飞凤状,臂钏镯环皆作蛇形,随后开始翩跹而转,越转越快,转动时身上的臂钏镯环在灯光的照映下幽光流转。
“竟是胡旋柘枝!”
旁边有公子打扮的人惊叹。
包厢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普通士子,没怎么进过这种场所,自然是不懂的。
这舞蹈,也就晏几道身边的二代朋友,才看得出门道。
几人窃窃私语。
“听闻此舞要选身轻如燕者,旋转百匝而不坠方才算是能登台献艺。”
“不错。”
“只是不知道这些舞女”
“啐,净想那些腌臜事,你倒是看看你出不出得起价呢?”
此时,乐声陡然转急,琵琶弹指如急雨。
领舞倏然跃起,不断舒展身姿起舞,而她的足尖在地上总共连点九次,舞蹈动作极大,可脚下竟是丝毫未曾移动。
乐工急拨琵琶促柱,弦声裂帛。
领舞忽然折腰后仰,髻簪解开,青丝垂地如墨瀑。
紧接着,众舞姬齐齐抬手,竟飞出无数花瓣,细看原是剪成梅状的香纸。
满楼顿时弥漫着香气,混着舞姬们身上的香气,酿成一种奢靡的甜香。
众人轰然叫好。
舞毕乐歇,领舞率众舞姬敛衽为礼,珍珠裙裾窸窣作响。
随后,开始呈上酒菜。
每个人的案几上都有相同的,最先上的是春令时馔,一道金橙渍玉板,这是取初春笋尖最嫩处,以蜜渍金橙汁浸透,摆作层迭玉阶状;一道“羊春白雪”,羊肋排熏炙,肌理间嵌着白色的汤汁;一道花霞羹,也就是花瓣与豆腐同烩,盛在琉璃碗中如霞映雪。
“都尝尝樊楼的手艺。”
朋友聚会,晏几道并不太讲究规矩,不等菜上齐,直接示意众人开吃就行了。
既然东道主说了,那大家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陆北顾用筷子挨个尝了尝。
“你觉得如何?”他问旁边的苏轼道。
作为朋友,这时候他其实也受到了影响,只想找点话题,缓解一下对方的低落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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