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奔袭,粮道虽长,却可令余部提供侧翼牵制,由水陆两路短距接济,较之远从寿州一线运输,更近便利。
若能得水军配合袭扰牵制淮河下游唐军水师,则胜算更大。”
“制敌于出其不意,反常理而行之,专攻其兵力雄厚之东线。
李璟必想不到我军敢孤军直插他东都腹地!”
“一旦我铁骑神兵突至扬州城下,兵锋威胁伪都金陵,李璟必然震恐万分!
其江北防线核心即在金陵左近。”
“届时,他唯有三个选择:其一,拼尽全力,抽调江北各州重兵,东援扬州!
但此举必将使寿州以西及沿淮一线唐军兵力大大空虚。”
“其二,仓促调集拱卫金陵的主力禁军北上救援。
其三,弃扬州而固守金陵。
无论哪种选择,都将迫使其主力脱离坚城壁垒和预设水网工事,与我军于广阔的江北平原决战,或造成其防线的巨大破绽与混乱!”
说到这里,李奕咽了下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但他还是没有停下。
“强逼江南之时,亦可驱虎吞狼,分其兵势!”
他手指点在地图东南角的常州,“伪唐今非但困于江北,其心腹之地江南亦不平静!
吴越王钱弘俶,陛下诏其协助伐唐,其虽首鼠两端,然前番已然出兵围攻常州晋陵!
此乃天赐良机,不可不加以利用!”
“当再遣能言善辩之使臣,急赴杭州,重赏厚爵,晓以利害,督其加大力度猛攻常州!
常州毗邻润州,扼守江南运河,距金陵亦不过咫尺之遥。
钱弘俶攻势愈猛,李璟则愈加腹背受敌,其分驻于江南的有限兵力,必被牢牢牵制在常州、润州一线。”
“此外,南平高氏虽畏缩不前,但亦当设法使其在鄂西稍作佯动,牵制伪唐鄂州何敬洙部分兵力。”
“同时,遣两路偏军进逼西南边的鄂、舒等州,但无须急着攻城,一旦等到伪唐精锐被我军击溃,李璟再无反手之力,此四州军民定不敢再有抵抗之心,必能兵不血刃拿下!”
李奕慷慨陈词完毕,殿中一时陷入奇异的寂静,针落可闻。
文臣们大都惊疑不定,觉得此策太过行险,这种孤注一掷的战法,有些不太明智。
李奕见状,向皇帝躬身行礼,补充道:“臣之策,全在一个‘险’字,亦在一个‘快’字!
以滁州为进攻的锚点,以威逼扬州、金陵为核心,迫使伪唐不得不与我军硬碰硬。
我军各部全力押上,以破釜沉舟之势进逼,虽有不小的风险,但想要速战速决,唯有险中求胜。”
“赌的就是李璟无决死之心,赌的就是伪唐中枢腐化无能!
我军若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集结精锐猛攻一点,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其内部必自溃!
此正合‘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之精义!
一战摧其胆魄,瓦解其根基!”
宰相王溥发问道:“李都使如何能保证,我军精锐尽出,伪唐李璟一定会俯首称臣?”
他这话说的比较委婉,但实际是在担心有失败的可能。
因为这么冒进的打法,后勤的维持必定难以长久,虽然部队可以急行军,但粮草的运输却需要时间。
一旦攻势被南唐挡下来,就会出现很大的不确定性。
“末将不敢保证……但对我大周禁军的战力,末将却很有信心!”
李奕客气地向王溥拱了拱手。
“我军一旦如神兵天降般直抵金陵城下,宣示大周天子亲征之煌煌威仪,其都城内必起滔天巨浪!
届时,人心浮动,谣言四起,主战、主和、投降之声必然鼎沸,李璟必然自顾不暇,绝不敢顽抗到底。”
他表现出来的自信,让众人都有些费解,好似周军已经快要拿下了江北。
众人只能在心底感慨:果真还是年轻气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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