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没有看霍恩佩斯,仿佛看向他需要莫大的勇气。
只是,他放在扶手上那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无意识地用力蜷缩着,指节泛白。
霍恩佩斯静静地看着那个依旧固执地侧对着自己,试图用背影筑起高墙的身影,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担忧,有了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知道,今晚只能到此为止。
他不能再进一步逼问或靠近,否则只会引起更强烈的反弹,将眼前这个脆弱的平衡彻底打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仪,声音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晚安,教授。
希望您的腿能尽快好起来。”
然后,他转身,脚步轻盈而果断地走向门口,没有一丝留恋或迟疑,轻轻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地将门带上。
当那声轻微的“咔哒”关门声,彻底消失在空气中时,西弗勒斯·斯内普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猛地松懈下来。
整个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头转了回来。
那双总是如同漆黑隧道般深邃、冰冷的眼眸中,此刻,那层坚硬的面具彻底碎裂,流露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极度疲惫、迷茫。
以及那些深埋在眼底,积累了太久太久的,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挣扎。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按在刚刚被霍恩佩斯小心翼翼包扎好的伤口上。
那里,似乎还清晰地残留着霍恩佩斯指尖微凉的触感、药膏带来的舒缓清凉,以及那份不容拒绝的、灼人的关切。
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石像,久久未动。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晚深沉依旧,地窖里冰冷而寂静,只有墙壁上魔药瓶中偶尔升起的气泡,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就仿佛在幽幽地诉说着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纠缠不清的苦涩过往,与这个万圣节夜晚悄然降临的,令人心慌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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