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黄家亮跟他那几个狗腿子都在帖子下面骂人——哥，你还记得不，咱们今天放学的时候，听到黄家亮在搞事，他是不是把姜老师锁女厕所了？”

谭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也就是说，邻居姐姐被锁在臭烘烘的厕所快五个小时了。

没吃饭、没喝水。

谭问拔腿就往路边跑，抬手拦车：“一中，走后门那边，谢谢！”

他眨眼间就没了踪影，胡家兄弟追过去后只看到了出租车的一个车屁股。

兄弟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异口同声：“问哥干什么去了？”

谭问当然是英雄救美去了。

小县城的学校管理很差劲，不像大城市的学校，随时还会有保安来巡逻。

姜霓本以为能等来保安或者保洁阿姨，结果生生等了几个小时，一个人影都没等到。

厕所环境不太好，姜霓感觉自己快被熏入味了。

她还吃不惯学校食堂的饭菜，中午就没吃几口东西，现在饿得肚子咕咕作响。

手机也马上要没电了。

这是她二十四年来，头一回这么狼狈。

陈中源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姜霓甚至都做好了在这儿待一晚上的心理准备。

谁知道突然有脚步声响了起来，那人跑得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霓贴在门后敲门大喊：“你好！

我被锁在厕所了！

能帮帮我吗！”

谭问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姐姐，是我，住你隔壁那个邻居——你先往后退开点。”

姜霓没想到会是他，疑惑的同时不忘正事，连忙叫住他：“你先帮我拍一张门口的情形可以吗？”

谭问按照她的指示，把照片拍了，然后才暴力破门。

“没事吧，姐姐？”他上下打量姜霓，脸上的关心和担忧不似作假。

姜霓纳闷得很，她跟这个男生才认识，甚至连彼此名字都不知道，他怎么看起来这么关心自己？

可这孩子看起来没坏心思，姜霓只当他乐于助人，心地善良，对他有了一些好感。

所以回答他问题的时候语气也柔和了不少：“没事，谢谢你。”

这厕所气味太刺鼻了，姜霓说：“我们先出去吧。”

从教学楼出来，一路上，姜霓连个其他人影都没见着。

她见谭问对这儿的地形很熟悉，问了一句：“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谭问点头又摇头：“之前是，我本来报了复读班，又不想读了，就办了退学。”

姜霓心里一动，试探地问：“你叫谭问？”

谭问怔愣住，停下脚步看她：“姐姐怎么知道？”

“挺巧的，如果你复读的话，我就是你复读班的班主任，”姜霓语气带上了一分笑意，头一回主动跟他找话题继续聊，“那现在你退学了，准备做什么？”

谭问沉默了几秒，编了个挺唬人的工作名字回答她：“现在是街头非官方民间纠纷协商事业部外勤干事。”

是姜霓没有听说过的一种职业，但光听这名字就不一般，姜霓没多问，而是鼓励他：“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努力工作。”

“嗯，我会的，”谭问顺势拉近关系，“我还不知道姐姐名字，只是听我同学说姓姜。”

“姜霓，霓虹的霓，”姜霓好奇，“谁是你的同学，在我班上？”

“胡家广、胡家荣、肖雨铃、叶添……”

一边走，一边聊，走着走着，姜霓发现不对劲，谭问带她走的方向不是校门。

这周围乌漆嘛黑的，姜霓心中警铃大作，停下脚步：“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校门口在那边。”

谭问看她一脸戒备，好脾气地解释：“姐姐别误会，是因为学校保安大爷这个点都是在外头打麻将去了，没人能给咱们开门，我只能带你到这边来翻墙，这儿的墙最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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