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金花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
当她看清身后空无一人时,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又由红转紫,满脸被怒气所笼罩。
“孟时时——!”李金花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孟时时,“你耍我!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骗子!
你竟敢骗我!”
“哟,这就气急败坏了?”
孟时时止住笑,神情戏谑,一步一步逼近李金花。
她停在李金花面前,微微俯身,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神凌厉如刀。
“李金花,原来你也知道刚才那副泼妇骂街的样子丢人现眼啊?
你也知道不能让秦长风看见你叉着腰、指着人鼻子骂‘孤儿’的嘴脸啊?”
“你给我听好了。
下次——要是你再敢跑到我家门口撒野,再敢拿我奶奶、拿我爹娘说事,我就把你今天这副真面目,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秦长风。
我倒要看看,你那心心念念的秦知青,知道了你是个什么货色以后,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这些威胁,精准地捅进了李金花最害怕的地方。
李金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孟时时不再看她,转身一把拉住杏花的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杏花,走,我们回去吃饭。
跟这种人站着,晦气,倒胃口。”
杏花原本还气得胸口起伏,此刻见孟时时不仅没吃亏,还反将一军,把李金花耍得团团转,顿时解气极了。
她朝着李金花重重地“哼”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下巴抬得老高,挽住孟时时的胳膊,昂首挺胸地往屋里走,嘴里还故意大声说道:
“就是!
某些人啊,也就敢在背后耍嘴皮子,真见了人,连话都不会说了!
刚才那扭捏的样子,啧啧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丢人现眼!”
李金花站在原地,被嘲讽着,气得直跳脚,声音都劈了叉。
“孟时时!
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
可孟时时连头都没回,只是背对着她,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
……
这天夜里,月色被乌云遮了大半,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挂在天边。
孟家的小土房里,煤油灯芯被拨得亮亮的,在土墙上投下祖孙俩靠近的影子。
孟奶奶已经躺下了,却还没睡着,靠在床头,手里攥着孟时时给她倒的一杯热水。
孟时时坐在床沿,先从怀里摸出几张卷成细卷的钞票和票子,一股脑儿地摊在孟奶奶面前的薄被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些皱巴巴的纸币和花花绿绿的票子,像一小堆来之不易的宝藏。
“奶奶,您看,”孟时时的眼睛在灯光下发亮,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这是我昨天一晚上挣来的。
卖了两只鸡,还有一些山货,一共是十二块八,还有三斤粮票、两尺布票。”
孟奶奶看着那堆钱,神情先是欣慰,很快就被更深的忧虑盖住了。
“时时啊……你把家里的鸡,都卖了?
你以后还怎么吃鸡蛋?”
孟时时笑着去握奶奶的手:“奶奶,您别担心……”
“以后家里没有鸡蛋了,”孟奶奶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自责,“奶奶本想每天给你煮一个,你正长身体,干的都是重活……现在没了,奶奶连这点东西都给你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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