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纸什么的,多买点,宁可剩下,也不能不够……"
老人家的叮嘱还在继续,一句接着一句,从办几桌酒,又说到喜饼要怎么做才松软。
秦长风始终认真地听着,不时轻轻"嗯"一声。
……
吃过了饭,孟奶奶去窗边晒太阳。
孟时时搬了竹椅放在窗下,又把那条枣红色的毛毯垫在孟奶奶身下。
孟奶奶坐下后,伸手打开了桌上那台收音机。
"沙沙"两声电流音后,一阵轻缓的音乐流淌出来。
老人家眯着眼睛,靠着椅背,一只手随着旋律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面色平静而安详。
孟时时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一早上依旧悬着的心,这次彻底放下。
她转身钻进灶房。
灶房里,秦长风正在挽袖子。
"哎你别动!
"孟时时把他往外推,"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
"我不是客人。
"秦长风接过她手里的粗瓷碗,语气理所当然,"我洗,你摆。
"
孟时时拗不过他,只好站在碗橱前,接过他递过来的碗,一个一个码进柜子里。
流水声哗哗地响。
孟时时一边摆碗,一边压低声音,忍不住又问:"秦长风,你说……奶奶真的没事了?
昨天那么大的事,咳成那样,还出了血,就一晚上,真的缓过来了?
"
秦长风手上搓洗的动作没停。
"孟奶奶是有大智慧的人。
"他把洗好的碗递过去,黑眸沉静,"她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战火烧到学堂的时候,她能挺过来;两个儿子先后牺牲的时候,她能挺过来。
昨天那场事,顶多是陈年旧账被人当面翻开,一时气血翻涌——缓过那一阵,就好了。
"
"况且,"他顿了顿,"赵大夫不是说了么,气急攻心,养几天就好。
"
孟时时接过碗,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反正那些账还要一笔一笔地算,也不急于这一时。
"
"哎,那只碗边上有缺口,摆最下面那格——"
"嗯,看到了。
"
两个人一个洗,一个摆,配合得倒像是做过千百回似的。
……
村口,老槐树下。
孟时时一眼就看见一辆自行车——崭新的二八大杠,黑漆车架擦得锃亮,车铃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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