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时回头一看,是排队人群里一个大婶,正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哈……哎哟,婶子我活了五十多年,进了一辈子供销社,还是头一回瞧见这样的稀罕事——人家媳妇拦着不让买,男人可着劲儿地买!
姑娘,哪有你这样儿的呀!”
大婶笑得冲孟时时挤挤眼:“女同志,你爱人对你可真好!”
其他排队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孟时时的脸上还是热的。
可她这回没有羞赧,也没有闪躲。
她好像学会了秦长风的面不改色,坦然处之。
孟时时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眉梢带着骄傲说。
“那可不。
我亲自选的男人——对我肯定好。”
满屋子的人愣了一瞬,随即哄堂大笑,笑声里全是善意的打趣。
售货员大姐一边给他们打包,一边笑着摇头:“哎哟,这新媳妇,是个爽快人!
新郎官,你往后可有福气喽——”
秦长风站在柜台前,低头看着身侧孟时时明眸,黑眸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
回程的路上,孟时时和秦长风骑着自行车,两人终于换回了“正常”的位置。
秦长风骑车坐前座,孟时时侧坐在后座上,她的怀里抱着那个装满喜糖和干果的网兜。
自行车的车把上、横梁上、后座两侧,挂满了脸盆、暖瓶、红布包,叮叮当当,活像一队移动的货郎担。
到了村口,孟时时忽然拍了拍秦长风的背:“哎,停车停车。”
秦长风一捏闸,长腿点地停稳。
还没等他回头问,后座上的孟时时已经利落地跳了下来。
“怎么下来了?”秦长风回头问她,一同下了车。
“不坐了。”孟时时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理直气壮,“再往里走,就该遇见人了。”
“遇见人怎么了?”秦长风不解地问。
在某些事情上,孟时时的确远不如他。
可相对的,在另外一些事情上,是秦长风不如孟时时。
比如,对村子里这些人的了解。
这村子几百口人,谁家婆娘嘴碎,谁家老头爱占小便宜,谁家的孩子嘴甜,全是孟时时拿十几年在村里摔打出来的。
“愣着干嘛?”孟时时已经走出去了两步,回头催他,“走啊。
你把糖果拿出来给我。”
秦长风拿出糖果递给孟时时,同时问道:“你肚子饿了?”
“才不是肚子饿了。”孟时时眼睛一弯,瞅了秦长风一眼说,“等下你就知道了。”
也就是话音刚落下。
他们刚进村子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一群在墙根底下纳凉做针线活的婶子们。
李婶眼尖,头一个瞅见他俩,手里的针线活儿一撂,嗓门先响了。
“哎哟——!
瞧瞧这是谁!
孟家丫头,跟秦知青——两个人,一块儿,从外头回来啦?
!”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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