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熟悉的蓝色中山装,身后多了四五个公社干事,还有三个穿制服的公安。
李有才被围在中间,脸色又青又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做最后的狡辩。
“冤枉!
赵书记,我冤枉啊!
我李有才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三十年,清清白白,两袖清风!
什么抚恤金?
什么文书?
我根本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冤枉啊……”
“调查已经清清楚楚,公文上都有你的签字。
李有才,你抵赖不了!”赵书记的声音又冷又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
他把那沓纸举起来,转向围观的村民,一字一顿。
“乡亲们,都看看!
这是公社档案室里的原始底册!
烈士抚恤,孟家三口人……这上头每一个字,我们都找了省城的技术员做了鉴定——”
赵书记对所有人,公开了调查结果,跟那天秦长风说的完全相同。
李有才做的坏事,只多不少。
李有才的腿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嘴还硬着:“那、那也说明不了就是我——”
“再说说别的。”赵书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抽出第二份材料,声音陡然提高,“五八年,上面拨给咱村的水利补助,三百块;六零年,冬学的教育经费,一百八;六二年,猪圈改造的专项款,二百四;六四年,分给各村的过年猪肉指标……”
“这十几年,经你李有才的手,前前后后,贪墨公款的数目——”
随着赵书记的声音,李有才这些年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被公开。
周围人群“轰”地炸开了。
“不是只有孟家吗?
怎么还有这么多事情?
我的老天爷啊!”
“怪不得!
怪不得前年隔壁王家村过年时候杀猪分肉,咱们村连个猪毛都没见着!
原来都被这老东西揣自己兜里了!”
“我就说嘛!
上面年年说拨钱修水渠,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闹了半天,是被他贪了!”
“缺了大德了!
咱们在这喝稀粥,他揣着全村的钱吃香的喝辣的!”
“呸!
什么村长!
硕鼠!
扒皮的硕鼠!”
怒骂声、啐声、跺脚声,响成一片。
有人激动得把锄头都举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
“你们放开我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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