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往日里总是笑眯眯望着她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那只总是拍着她的手背的手,冰凉冰凉,像炕头那杯水一样凉。
"奶奶……奶奶她……"
孟时时跪在炕边,手脚一片冰冷,血都凉透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地往下掉。
孟时时感觉不到她自己在哭,只觉得浑身不受控制。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长风听见喊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
一看到炕上的情形,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跨到床边,先伸手探了探孟奶奶的鼻息——
极弱,极缓,呼吸还在。
"时时。
"秦长风抓住孟时时的肩膀,声音沉稳,"你留在家里守着奶奶。
给她盖好被子,别让她着凉。
我去找赵大夫。
马上回来。
"
孟时时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用力点头:"快去——快去——"
秦长风转身出了门,大步流星,眨眼间就冲出了院门。
清晨的土路上,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拉满的风。
只有秦长风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他和孟奶奶都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可谁从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昨天那场热热闹闹的婚礼,犹在眼前,满堂的宾客,满院的笑声,奶奶抓着他的手说"我把时时交给你了"。
原来那是一个老人用最后全部的力气,撑着病入膏肓的身子,硬挺过来完成的。
婚礼一结束,孟奶奶绷着的那股心气一松。
人,就垮了。
秦长风冲到赵大夫家的时候,天刚亮透。
院门虚掩着。
他用力一把推开,直奔里屋。
此刻,赵大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一身酒气还没散干净,床头的地上倒着个空酒瓶子,显然是昨天喜酒喝高了,回来倒头就睡到现在。
“赵大夫!”
秦长风喊了一声。
醉得糊涂的赵大夫没醒,只是咂咂嘴,翻了个身,继续呼噜打得震天响。
“赵大夫——!”秦长风心急上前,二话不说掀了赵大夫的被子,“醒醒!
赵大夫,奶奶出事了!”
“唔……谁啊……再睡一会儿……”赵大夫迷迷糊糊地挥挥手,眼睛都没睁开,“喜酒……喜酒好喝……”
秦长风不再跟糊涂的赵大夫言语,直接用蛮力把人拉了起来。
“奶奶出事了,快跟我走。”
赵大夫的呼噜戛然而止,恍惚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宿醉的血丝,可那点子迷糊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被扯着,鞋都趿反了,一边往脚上套一边往外冲。
“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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