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那几年,粮不够吃,是谁家锅里有干的,给我这孤老头子舀一碗?
是孟婆子!
她的老头子、两个儿子,我敬佩他们一家子!
现在给她抓几服药,还要钱?
你当我是什么人?”
赵大夫态度坚决。
他伸出手,拍了拍秦长风的肩膀。
“小秦啊。
孟家现在有了你,你一定要照顾好孟婆子,让她体体面面、舒舒服服地走完这一程。
也一定要照顾好孟丫头——那丫头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心里头那点软,全拴在她奶奶身上。
奶奶要是真走了,她的天就塌了一半。
你得替她撑着,记住了吗?”
秦长风站得笔直,对着赵大夫,重重点了点头。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会的。”
半个月了。
孟奶奶病倒,已经整整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孟家那三间小土房的院门,关得紧紧的。
偶有炊烟,一直静悄悄的。
可是没有不透风的事情,新婚第二天赵大夫被突然拉去孟家,早就传开了,如今全村里人都知道——孟家老太太,不行了。
这天晌午,路口老树底下,几个纳凉的媳妇婆子凑在一处。
话头三拐两拐,就拐到了孟家头上。
“诶,你们听说了吗?
孟家丫头结婚的第二天,孟奶奶就病倒了。
赵大夫去看了,出来直摇头,说救不好了。”
“我也听说了。
这都病了半个月了,一直下不了床,水米难进……啧,我看啊,悬。”
“要我说,这事邪性!”一个尖嘴猴腮的媳妇把蒲扇一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你们想想——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人家结婚是冲喜,冲一冲,家里的病人就好了。
她孟时时结婚可好,红事办了第二天,老人就倒了!
这哪是冲喜?
这是冲了煞!”
“哎哟,你这么一说……”旁边的人眼睛都瞪圆了。
“我早就说嘛,孟时时那丫头,命硬!”那媳妇越说越来劲,“你们想想她家里人——爷爷,打仗没了;两个叔叔,打仗没了;她爹娘是谁都不知道,一个捡来的野丫头,捡回来就克死了——不是,我是说……哎呀,反正这丫头啊,命里带煞!
孟奶奶好好的,怎么她一结婚,人就倒了呢?
这是被她克了啊!”
“灾星!
就是个灾星!”
“可怜孟婆子一世善人,临了临了,被孙女婿一进门给……”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让那煞星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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