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回了一个字:“来。”
他抓了外套往外走,路过床尾时伸脚轻轻踢了一下煤球的屁股:“起床,上班。”
煤球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
卫生局的事找律师。”
“门口那海报上的字,闻闻是谁画的。”
煤球鼻翼抽动两下,猛地睁开眼:“有股羊膻味?
不对,是铁锈味混着泡桐树皮,画画这人不简单。
等等我。”
一人一猫前后脚出了宿舍楼。
电动车在晨风里划出一道弧线,七分钟后,霓虹宠物医院门口已经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
铺面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侧面喷涂“省城卫生监督”字样。
三个穿深蓝制服的人站在台阶上,为首的是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金丝眼镜,平板签在手上来回划拉,嘴里像点钞机一样往外蹦要求:“消毒记录不全,医疗废物处理合同上没有盖章,从业人员健康证名单缺两个……这证那证的,都拿出来。”
林雪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但寒尘能看到她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攥紧。
她声音仍然平稳:“秦科长,我们营业执照是昨天刚下来的,相关资质都已在卫健系统备案,纸质材料正在整理归档。
今天是试营业第一天,连一只动物都还没接诊过,您直接封店,于法无据吧?”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左边嘴角浮起一丝笑:“小姑娘,法不法律的,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他指了指橱窗上那张花花绿绿的海报,“海报都贴出来了,开业钜惠,宠物体检五折,你告诉我没营业?”
寒尘顺着方向看去,橱窗玻璃上果然贴了一张海报,底片是明显用渣机打印的,但印刷体标题清晰得很:“霓虹宠物医院开业钜惠,全场体检五折,绝育手术免麻药费。”他昨晚离开时这里还没有这玩意儿。
林雪压低声音:“不是我贴的。”
寒尘点头,走到秦满仓面前,目光落在对方胸牌上:“秦科长,这海报是谁贴的,您心里清楚吧?
一个连营业执照日期都不知道的人,能恰好赶在您检查前贴上海报?”
秦满仓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讽刺我?”
“不敢。”寒尘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这店在明德学院大门口,凌晨两点以后除了环卫工几乎没人路过。
海报要贴肯定得是这段时间。
您要不要调一下监控看看是谁贴的?”
他这话其实是诈。
门口那个摄像头是在赵世勋的张罗下装的,连接的是陈宇的电脑,画面实时存储。
秦满仓显然没想到这一层,愣了半秒,然后哼了一声:“那是你们自己的监控,谁知道会不会动手脚。
我今天来是依法检查,不是跟你打擂台。
你把该交的材料交齐,差一样就贴封条。
现在,先看看你们的医疗废物暂存间。”
林雪眼疾手快,上前拦住他,仍然笑着说:“秦科长,医疗废物暂存间在里侧,您要参观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一句——我们尚未接诊,暂存间里没有医废。
您硬要进去检查,万一白大褂上沾了灰,回去不好交代。”这话半软半硬,秦满仓脸色更差了。
正当双方僵持时,沈清漪从布帘后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合体的白大褂,头发随意挽起来,手里捏着两个绿皮本,十分自然地在胸前亮了亮:“秦科长,这是我的执业兽医资格证,这位林雪女士的兽医师执业证书,原件钢印齐全,您可以上网扫码查验。”她说着递过来。
秦满仓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从倨傲慢慢变成了一丝不确定。
证书是真的,照片、钢印、二维码,扫出来全对得上。
他原本接到的指示是:那家新开的宠物医院就是个草台班子,“负责人”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小孩,连个执照都拿不出来,很好拿捏。
可眼前这两个姑娘像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他沉吟片刻,把证递回去,话锋一转:“执业资格没问题,那消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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