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
等贺姐把笔墨纸砚拿来,他快速倒了一些墨汁,铺开纸,提笔蘸墨,直接书写——永和九年。
贺雅茹虽然听不太懂小姨与李石聊的东西,但一直和吴媛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这会就像是被老师在课堂上提问的中学生一样,连忙站起来,回道:“有,就在那边柜子里,我去拿。”
事实上,李石自己总结的书法体系,虽然借鉴了张怀瓘的《书断》中关于“神、妙、能”的内容,但他的评判更严格。
、
又沉思了三五秒钟,再次提笔,在下方继续用草书,写下法度严谨,却又俊逸洒脱的“永和九年”。
我怎么会那么想?
边写边道:“就以‘永和九年’这四个字为示例,我的书法风格,受诸多古今书法家的影响,但其中影响最大的,王羲之自然是其中之一,循书法风格演化脉络,究其师承,先后应该是蔡邕到蔡文姬,蔡文姬到钟繇,钟繇到卫夫人,卫夫人到王羲之,最后就是我。”
“你们注意看,虽然是不同的书体,但基础笔画上的技法,是有传承的,比如‘永’字上这一点……”
卧槽,自己居然遇到了一幅艺术高度堪比《丧乱帖》真迹的作品?
?
!
!
王羲之《丧乱帖》的真迹如果放在现在,得卖到多少钱?
十个亿没有,三五亿总是有的吧?
……
李石创作《思君》时,自我催眠到了极致,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情绪中,美人书体的风格在这样的情绪里破土发芽,技法随之提升,也支撑他把当时饱满的情绪融入到了笔下的墨迹里。
接着便利索地拒绝了:“不过这幅字对我而言意义特殊,我要自己留着收藏的。”
“不行,要阻止这个事发生,小姨都七十多岁了,怎么可以拜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为老师呢?”
“再接下来是卫夫人……然后王羲之了,这位的字大家都很熟悉。”
李石最后用自己的风格写了一遍“永和九年”,暂时放下笔,对着纸上的六行“永和九年”,总结性的分析道:“书法技法的演化,与科学技术的发展进步不同,科学技术的进步,必须遵循天理,是物理和数学、化学决定其发展方向,而书法是艺术,更多的取决于‘人心’变化,包括社会审美与个人审美,比如这个‘和’字……”
贺雅茹觉得自己反正听不懂,索性把注意力放在字上,
她目光下意识上移,又搜索其他几位书法家的字,然后对比纸上的“永和九年”。
艺术价值再高,没人买,经济价值也可能一毛钱都不值。
她想起那天李石在茶楼,用很短的时间,就把她的字临摹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的程度。
在李石总结的书法体系里,神品相比妙品,一样神形兼备,但胜在道高技高且浑然天成,而这样的作品,以《兰亭集序》为代表,从先秦掰着手指头数到现当代,都用不上两只手。
她惊叹亲眼见识到了李石临摹能力的同时,也越发着重听李石口中叙说的书论。
太古怪了。
他先认真地表示感谢:“您这样的目光独具的书家前辈能喜欢我的作品,我非常荣幸。”
老太太与李石越聊,受到的震撼就越大,最后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他说的这些书论,在我看来都好高深,尤其书法发展的规律总结,很多地方闻所未闻,都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吗?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厉害书法家存在?
而且,他还如此年轻。
她虽然不太懂那些高深的书法理论,但看字还是会的,前面四位书家,四遍“永和九年”,虽然是不同的书体,不同的风格,但每一遍都写的那么好。
贺雅茹忽然俏脸一红。
但因为书法风格刚刚萌芽,还不成熟,且受极致的催眠情绪影响,他的这幅《思君》,如果神品的高度来看,同样属于“道高技平”的妙品之作。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太太吴秀林,因为她知道李石前面讲的就是书风演化,所以一下子明白了李石在做什么——他这是要循着师承,用每一位书家的风格来写“永和九年”这四个字啊!
天下间所有学书法的人,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临过《兰亭集序》,她自然也不例外,而且还临过很多遍,对于王羲之版本的《兰亭集序》开头四个字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和同行交流,不但是学习,也是传道的好方式。
他如今已经进入了学习状态,看着好像是在给大家讲解,实则也是厘清自己刚刚拓展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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