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样靠在他肩上,贪恋着那一瞬间的温暖和安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桐生君————我总觉得,过去这两个月,比我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漫长————」
桐生也哉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麽。
他感觉得到,宫泽惠子心中的压力,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卸下来的。
「有时候我早上醒来,还会恍惚一下,觉得父亲还在楼下看报纸,叔父也经常过来做客————」
「可等我真的清醒过来,才发现那些都只是错觉。」
「只有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才会觉得————我的人生好像还没有那麽槽糕。」
桐生也哉低下头,看向那张微微扬起的俏脸。
「惠子,你要是继续这样说下去,我恐怕会觉得自己比银行行长还重要了。」
宫泽惠子怔了一下,轻轻一笑,那明媚的样子让人心中荡漾。
她将自己身体的全部都紧靠在桐生也哉的身上,然後轻声细语说:「因为你本来就很重要。」
「对我来说。」
这句话说得坦荡又自然,不带任何的迟疑。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夜风裹着海浪的低语,在两人之间盘旋。
桐生也哉低下头,看到宫泽惠子正仰着脸看他。
那双眼睛里映着远处港区的灯火,也映着他的倒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脸上被风吹乱的发丝,把它拢到她耳後。
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他明显感到宫泽惠子身上一触即逝的微颤。
宫泽惠子的呼吸似乎停滞了半拍。
然後她鼓起勇气。
慢慢踮起脚尖。
桐生也哉察觉了她的心意,轻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然後他便准备退开。
可宫泽惠子却用两只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没有给他後退的机会。
「桐生君。」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吞没:「你不能总是这样————」
「怎样?」
「不能总是这样————点到为止,然後退回去,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宫泽惠子的眼神,比海面的灯火还要明亮:「而且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又怕靠得太近会跨过什麽界线。」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你没做完的事,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些事情和感情,根本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我帮你,和你帮我,从来就不冲突。」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她,轻声说道:「惠子————」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她往前又走了半步,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桐生也哉,然後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隆隆的心跳:「桐生君,我不是那个在酒店门口跟你说能不能一直陪着我」的惠子了。
1
「那时候我是害怕,是孤独,是刚失去父亲、又被叔父逼到墙角的人。
2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现在站在这里,是我自己想清楚之後,作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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