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这是桐生也哉在电话里反覆叮嘱她的关键节点。
也是对集团董事的逼宫。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坐在侧桌的桐生也哉。
他正低着头,像是在认真记录会议内容,钢笔在纸面上匀速移动,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宫泽惠子知道,他正在聆听。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後开口。
「古宇田部长,在谈治理结构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请说。」
「六甲剥离之後,集团在住友银行那边的信用,会受到影响。
届时,三菱银行是否愿意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宫泽集团相应的融资支持?」
古宇田彦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宫泽小姐,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给你明确答覆。」
他没有敷衍,也没有打太极,而是很直接地说出了理由。
「因为三菱银行对宫泽观光的授信支持,取决於两个前提。」
「第一,六甲必须乾净彻底地剥离,不留任何隐性担保或表外承诺。」
「第二,宫泽集团必须建立一个透明、稳定、可预期的治理结构。」
「这两个前提满足之後,三菱银行会认真考虑贵方的融资需求。」
宫泽惠子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只是平静地把这个回答收进了心里。
可坐在她斜对面的宫泽原,此刻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他听出了古宇田彦话里的潜台词。
透明、稳定、可预期的治理结构]—
这句话,是针对他的。
因为只要他还在专务的位置上,宫泽集团的治理结构就不可能「稳定」。
换句话说,三菱银行已经明确表态:
宫泽原,不是他们愿意继续合作的对象。
这个信号,比刚才那句「六甲必须剥离」更致命。
因为那只是砍掉他的一条手臂。
而现在,是要把他整个人从棋盘上拿掉。
神谷裕太郎显然也听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後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古宇田部长,三菱银行的意思,老夫已经明白了。」
「宫泽集团内部,会认真讨论治理结构的问题。」
他没有把话说透,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给宫泽原最後通牒。
宫泽原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维持不住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想说什麽,可他知道,现在说什麽都没有用了。
从住友银行展期失败的那刻,他就已经从棋手变成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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