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众人齐声应道,头埋得更低了。
“不敢?”亡灵君主冷哼,“墨风长老死得不明不白,八十多万人消失得无影无踪,魂囚塔被人劫狱,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你们疏忽所致?”
他看向被骨刺钉在地上的暗鸦,语气缓和了几分:“暗鸦,撤去骨刺,给她疗伤。”
话音未落,缠绕在暗鸦四肢的骨刺便化作黑雾消散,暗鸦闷哼一声,瘫倒在地,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亡灵君主虽怒,却也惜才,暗鸦的追踪能力,在亡灵中实属罕见。
“多谢君主!”暗鸦挣扎着爬起来,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别谢得太早。”亡灵君主说道,“幽冥峡谷和魂囚塔的事,你都要参与追查!
高级亡灵法师,你随便挑选,低级亡灵法师,我给你二十万!”
他语气凌厉,“给我地毯式搜索!
从幽冥峡谷到阳光法师城边境,一寸土地都不许放过!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幸存者的踪迹、还有劫狱之人的下落找出来!”
“属下遵命!”暗鸦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还有!”亡灵君主的声音陡然拔高,“三个月内,必须给我凑够一百万幸存者!
少一个,就用你们的家人来填!
我不管你们是去抢、去抓,还是去搜,总之,一百万的数量,不能少!”
“是!
属下遵命!”众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应道。
亡灵君主不知道的是,幽冥峡谷八十多万幸存者被救,早已是将近一年前的事。
彼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灵能风暴席卷峡谷,驱散了浓郁的死气,也毁掉了亡灵守卫的阵型。
墨风长老和分堂主在风暴中离奇陨落,魂牌直接熄灭,峡谷外的守卫和暗哨被风暴余波困住,丝毫没有察觉内部的异动。
八十多万幸存者趁乱逃出,如同散沙般奔逃四方。
他们不知道是谁间接救了自己,只知道身后的亡灵是催命的恶鬼,只能拼了命地远离幽冥峡谷。
青强便是其中之一。
这位二十多岁的青年,曾是阳光法师城最有潜力的年轻法师之一,亡灵偷袭时,他刚突破中级法师境界,却因掩护同伴撤退,与师门失散,最终被卷入灵能风暴,侥幸逃出幽冥峡谷。
逃亡路上,他见过太多幸存者在绝望中倒下,要么死于亡灵追杀,要么耗竭在缺粮少药的奔波里。
不甘就此认命的念头在他心底疯长——他是阳光法师,本该是驱散黑暗的人,怎能像丧家之犬般苟活?
他很快摸清了亡灵的习性:夜间出动狩猎,白天则躲在阴暗角落规避阳光,恢复被削弱的实力。
这个发现让他看到了机会,于是他反其道而行之,将行动时间定在白天。
青强的行囊里永远装着两样东西:一个磨损严重的皮质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亡灵据点分布、巡逻路线、每个区域的法师数量,还有他摸索出的应对技巧;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装满了他搜集来的物资——从废弃村落的药草圃里挖来的止血草药、干涸河床下找到的可食用块茎、破旧民居里翻出的厚实衣物,还有打磨锋利的石块、绳索、简易撬棍等工具。
他凭着当年在法师城学到的追踪术和对地形的熟悉,辗转找到几处幸存者藏身地:山壁上的隐秘洞穴、废弃磨坊的地下室、被灌木丛掩盖的地窖,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几百号人。
“张婶,这是新找的草药,煮水喝能治风寒,给孩子们分着用。”
“李伯,这捆绳索你收着,洞口的伪装再加固下,夜里别出声。”
“小丫头,这个烤好的块茎拿着,慢慢吃,还有呢。”
每次出现,青强都像一道微光,照亮幸存者们灰暗的逃亡路。
他从不接受感谢,只一遍遍叮嘱:“保存体力,守住希望,等咱们攒够了力量,就一起闯出去,去找阳光法师城的方向!”
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人,精力和物资都有限,照顾这几百号人已近极限。
白天搜集物资、记录情报、传递消息,夜里便躲在隐蔽处打坐恢复微弱的灵能,有时累得靠在树干上就能睡着,梦里全是当年阳光法师城的明媚光景,还有同伴们鲜活的笑脸。
这一年来,幸存者们各自挣扎求生。
亡灵法师当年偷袭迅猛,许多人来不及撤离,躲在地窖、库房甚至废弃的铺子里,靠着残存的物资艰难维生;而逃出峡谷的人,更是颠沛流离,不敢停留,只能在荒山野岭中寻觅一线生机。
没人组织,没人指引,唯有青强在默默串联起零散的希望。
他的笔记本上,除了亡灵的情报,还记着每个藏身地的人数、老弱比例、物资缺口,他总在心里盘算:再找些草药,再攒点食物,等能凑够一支有战斗力的小队,就能试着主动清理小型亡灵据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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