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殿之后,各个部族首领各自退下,回到自己管辖的领地去执行命令。
走出威严的主殿,离开机器人的视线范围,这些将领才敢小声吐露心中的不满。
一名中年的矿城统领眉头紧锁,低声跟身旁相熟的武官诉苦,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灵智核的探测捕捉到。
“这都叫什么事,族中瘟疫肆虐,不去寻法子治病救人,反倒要把病重之人丢出去自生自灭。
还要强行抽调一千万男丁出征打仗,拿我们岩居儿郎当炮灰,机器人只在后方远程输出。”
另一名武官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可奈何:“又能如何?
但凡敢公开违逆,便是叛乱的罪名,之前那些人的下场你我都亲眼见过。
连证据都不会留给你,说杀便杀。
如今的首领行事,早已和从前大不一样,我们有苦难言,只能听命行事。”
“明明是我们岩居人的家园,现在反倒像是沦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小声一点!
当心隔墙有耳,那些机器人的感知极为敏锐,若是被听见,我们两家老小都要遭殃。”
几人互相提醒,满腹的怨气只能埋藏心底,不敢高声宣泄,只能硬着头皮回去,着手清点壮丁,筹备大军出征的各项事宜。
举火天并没有就此停下,掌权之后的他愈发放肆,紧接着又下达新一轮族群拆分的政令。
传令一道道传遍岩居族每一处聚居点:全境族人按照性别、身体状况重新划分聚居营地。
所有成年男性集中归到一处营地,统一管理,随时听候征调,要么奔赴战场,要么进入矿道开采矿石;全部女性另外集中划分片区,统一编组劳作,负责采集物资、缝制军备物资,供给大军所用;剩下的老弱病残,全部划分到单独的区域安置。
这样强行拆分家庭的命令下达之后,民间更是怨声四起。
无数普通岩居百姓叫苦不迭,丈夫与妻子被迫分开,孩童和父母被迫分离,好好的一户户人家被硬生生拆开。
山谷村寨之中,到处都是压抑的哭声。
一户普通的岩居人家,丈夫即将被征召奔赴前线,妻子红着眼眶,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此番出征凶险万分,你千万要保全自己性命。”
男人满心苦涩,却只能低声安慰:“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违抗命令便是死,家中老小还要活下去,只能听从调遣。”
家家户户心中满是悲戚,可四周有官吏带着卫队四处巡查,但凡有人敢当众闹事抱怨,立刻就会被拘禁处置。
所有人只能把悲伤与不满藏在心底,默默接受这残酷的安排。
主营地之外,大片的空地上,一千万岩居青壮年男丁陆续被集结完毕。
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际,兵器、辎重陆续清点装车。
两路大军分列两侧,每一路大军的后方,一百尊浑身泛着冷光的战斗机器人静静列阵,炮口与利刃部件全部处于待命状态。
铁五、铁七、木头三台核心机器人,分别就位,监督两路大军。
举火天站在主殿高台之上,俯瞰下方一望无际的出征大军,体内的疫毒时不时带来一阵咳喘,可他眼底满是冰冷的野心。
“出发。”
一声号令传出,号角声响彻山谷。
两路规模浩大的岩居大军,裹挟着冰冷的机器人战力,缓缓踏出营地,向着冷士战士族、寒渊法师族的领地方向开拔。
无数岩居士兵踏上征途,很多人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被舍弃的炮灰,前路生死未卜,却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而族内本土这边,隔离疫病的山谷已经开始接收大批病重族人,男女老弱各自分区的工作,也在那些溜须拍马的官吏的督促之下,残酷的推行开来。
整个岩居族,彻底笼罩在战争与瘟疫的双重苦难之中。
举火天的灵智核两千二百多里的扫描范围,时时刻刻监控着大军动向与族内每一处角落,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他的窥探。
千万出征男丁大军浩荡远去,尘土漫过山道,铁甲脚步声久久回荡在山谷之间。
岩居族整片疆域,自此彻底被三条铁律分割成三块完全隔绝、互不往来的区域,界限森严、管控严酷,再无从前阖家聚居、烟火相依的模样。
前线是一千万奔赴沙场、充当炮灰的青壮年男丁,前路生死未知,只能被动听命,用血肉之躯为机器人的征伐铺路。
腹地偏僻荒谷,被重兵层层封锁,这里是老弱病残专属隔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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