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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黑山城的变化(4/10)

这时,新河镇来的李秀才赶紧放下手里的茶碗,俩手连连摆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二位兄弟别争了,要论实打实的畅销,还得是我们新河镇的书本纸张!

你数数,城里头三所学堂,乡下那四五个私塾,哪个学童书包里不揣着我们印的启蒙书?

就连街上当铺、粮行的账房先生,天天都来扯我们的毛边纸记账。

往后啊,读书人只会越来越多,我们这笔墨纸砚的生意,那是稳赚不赔!”

酒桌上顿时吵吵嚷嚷的,跟街口的菜市场一个样,碗碟碰撞声、谈笑声、争论声混在一块儿,满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五特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看着眼前这闹哄哄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才是他心里头的黑山城,有吵有闹,有笑有说,处处都透着一股子活泛的生机。

就在这时,石头哥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五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还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圈,那模样跟防着偷油的老鼠似的:“五特,那铬金属的事儿,在这儿说不安全。

你瞅这屋里人来人往的,保不齐就混进别的部落的探子。

等会儿散了席,咱回黑山西村去,就到老槐树下那石桌那儿聊。

这玩意儿可是跟新兵器打造绑在一块儿的,半点都马虎不得!”

接着他絮叨起村里事,声音里满是熟稔的烟火气:“王姨、赵婶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天天早饭后,准能看见她俩搬着小马扎,稳稳当当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王姨手里纳着鞋底,麻线‘哧溜’一声扯得老长;赵婶就凑在旁边搭话,俩人家长里短地聊,笑声能传半条街。

你嫂子林晚更是个能干的,把家里打理得板正极了,床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棱棱角角跟刀切似的;后院那片菜畦,青菜、萝卜、小葱长得绿油油、水灵灵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你妹妹三冬也十七了,出落得跟开春刚冒头的柳芽似的,嫩生生、俏亭亭的,上门提亲的人都快把你家门槛踏破了,王姨每次都笑着摆手,说孩子还小,不急。”

五特端酒杯的手顿了顿,指节微微泛白,声音轻得像落在酒面上的灰尘:“三冬性子犟,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得找个知冷知热、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绝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不是嘛。”石头哥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了点在衣襟上也不在意,“林晚她娘和赵婶,最近看闺女们的眼神都不一样,总跟盯宝贝似的。

大囤二十二、二囤二十、林丫十八,按说都是该寻婆家的年纪,可不管谁上门提亲,赵婶都客客气气地婉拒了。

上次我路过她家篱笆院,听见她在里头跟闺女们说:‘你们是二冬从人牙子手里硬生生买回来的,当年要不是他,咱们这些死契奴隶,要么被卖进窑子毁了一辈子,要么累死在矿坑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现在咱们不是奴隶了,能堂堂正正做人,可这份恩情不能忘。

就算一辈子不嫁,也得等二冬少爷发话,他不点头,谁也别想动这个心思。

’”

五特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重物砸中,眼眶瞬间就热了,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荡出一圈圈涟漪,差点洒出来。

当年他买下大囤、二囤、林丫和阿果娘俩,不过是见不得她们像牲口一样被买卖、被糟践,随手帮了一把,没成想她们竟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依靠,连终身大事都牢牢寄托在他身上。

“王姨和阿果娘也常把这话挂在嘴边。”石头哥往五特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上次林丫在陶器工坊干活,有个烧窑的小伙子跟她开玩笑,说要托媒人上门提亲,她脸刷地就红了,急得直摆手,说二冬少爷不发话,她谁也不嫁,她和大囤、二囤姐妹们,永远都是二冬少爷的人。”

五特握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冰凉的酒液滴在手背上,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又烫又堵,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得厉害:“她们都是好姑娘,心善、重情,我不能辜负她们。”

“说啥傻话呀?”石头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她们那都是心甘情愿的,把你当主心骨呢!

对了,你和虎岩儿的闺女五思淼都五岁了,粉雕玉琢的,跟个小仙女儿似的。

虎岩儿总私下跟我们念叨,说她比你大六岁,怕你嫌弃她年纪大,毕竟你今年才十八。

那小丫头更黏你,天天抱着你临走前给她画的画像,搬个小凳子坐在村口,一坐就是大半天,嘴里反复念叨着‘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四冬这小子,跟着老铁匠学打铁手艺,天天抡着小锤子敲敲打打,手上磨出了水泡,疼得直咧嘴也不喊一声,还跟老铁匠说,以后要给你打最好的兵器。

阿果也长大了,能帮着她娘喂猪、种菜,上次我去她家,她还偷偷拉着我说,要给你留地窖里最甜的红薯,等你回来吃。

还有禾穗安,今年也十七了,长得又高又壮,地里的重活累活都抢着干,说要帮你撑起黑山西村这个家。”

五特听着,眼前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出村里的景象:王姨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饭菜香飘四溢;赵婶带着孩子们在晒谷场晒麦子,金黄的麦浪里满是笑声;大囤弯着腰在地里拔草,汗水浸湿了后背;二囤坐在院子里编竹篮,手指灵活地翻飞;林丫专注地转着陶轮,泥巴在她手里渐渐成型;五思淼抱着画像,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村口……他的眼眶再也忍不住湿润了,心里却暖得像装了一坛刚酿好的米酒,又甜又醇,连带着鼻尖都泛着微微的酸意。

五特听着,眼前的热闹仿佛都成了背景,心里头的画面却愈发清晰:王姨系着灰布围裙,在灶台边忙前忙后,柴火噼啪响,锅里的玉米糊糊冒着热气;赵婶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在晒谷场,手里的木锨扬得高高的,金黄的麦粒落下来,溅起细碎的光;大囤弯着腰在菜地里拔草,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泥土里;二囤坐在自家门槛上编竹篮,竹篾在他手里翻飞,不一会儿就有了雏形;林丫守着陶轮,双手沾着湿泥,专注地把一团陶土捏成想要的样子;还有五思淼,小小的身子抱着画像,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时不时踮起脚尖往路的尽头望……他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心里暖得像揣了一坛刚酿好的米酒,那股甜醇劲儿,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举起酒杯,朝着石头哥扬了扬,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这边的事一处理完,我立马回村。

那路,必须得修通。

不光是为了黑山城的生意能盘活,更要为村里的乡亲们着想——得让娃们读书少走些山路,老人们看病能快些见到大夫。”

“说得对!”话音刚落,禾满仓就凑了过来,手里还举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头,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这路,不管多难都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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