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在玉剑台上,列名屈指之内,正是春风得意、俯瞰少陇之时————而见裴少侠一剑。」
「气贯浩然,阵杀都督。
从来没有在乎过什麽玉剑册,想必我等俗人更不在裴少侠眼中。」崔子介沉默两息,低声道,「忽然自知是蝇营狗苟之徒,汲汲名利之辈。」
业」
「乃至此後在神京见你,羽鳞试上,秋冬过後,神剑依然。
阵辱世子,剑指燕王————
许多人谒天城之後知道你是英雄,当年玉剑台上我就知道你是英雄。」崔子介道,「以此自观,更是遍身臭气,不能自容。」
「所以,崔真传才来西陇闯荡?」
「是游荡。」崔子介笑笑,「裴少侠大概心里没想过我,但确实是裴少侠教会了我一个问题:练剑练剑,我所练的,究竟是名利之匙,还是剑呢?」
「究竟什麽是剑中之真呢?」崔子介低声道,「所幸後来认得了三庄主,其人侠义坦荡,行事举止,给我做了许多榜样————」
「别,别说我啊!」一道白影上前一步凑了过来,山惜时瞪着眼,「崔兄你说得好好的,忽然提我干什麽!」
「————"
宋知澜在旁微笑:「三庄主耳朵好灵,他们刚刚是在讲什麽?」
山惜时迎着裴液和崔子介的眼睛,一张瓜子脸慢慢成了枸杞脸。
「"
「三庄主,你是同我有什麽事情吗?」裴液笑笑,「抱歉,因为你叫住了我几回————
「」
「我,我,」山惜时深吸口气,猛一抱拳,低头,「对不住裴少侠,我嘴笨————其实我没什麽事情,就是,就是你当日那样勇敢,救了许多人,我,我真心钦佩!
一会儿,一会儿我同朋友们要出城去清除妖潮的先锋,帮西军站稳阵脚————就是,就是想跟裴少侠说一声这件事————跟裴少侠相比,我们是本事不大,但也会一样守护西境的!」
裴液怔:「妖兽不知道境界如何,你们到原野上,是没有周旋之地的。
哪怕玄门也会死的,不是玩闹的。」
山惜时抬眼看着他,脸这时更红了,但不再是尴尬的缘故,而是另一种憋闷的红:「什麽意思,我也不怕死啊————跟裴少侠相比,我们是本事不大,但也会竭尽全力,也敢抛命洒血的!」
旁边的年轻人们都高声称是,好几人把自己的剑举了起来。」
「7
「季都督说妖兽会袭击村落,来谒天城的路上,有个阿婆还给了我两个饢。」康节序抱着琴道,「如今他们要遭罪,我也不忍心在城中端坐。」
旁边崔子介也昂头:「不错,我等习武修剑十几载,岂惧几只畜生?」
裴液怔怔看着这张须发糟乱的脸,忽然觉得其实什麽也没有变,当年这张脸在玉剑会上也是这麽自信自傲,不可一世。
他把目光挪向一旁握紧枪的女子,第一次望着她清亮的明眸。
一直以来只看到龙鹤剑庄的三庄主,看到西境江湖饱受追捧的美人,何时才能看到两层衣裳下的山惜时呢?
裴液也只会看人的衣裳了吗?
这些聚在她身边的年轻人,到底是因为她是三庄主多些,还是因为她是山惜时多些?
为什麽向宗渊不在这里,阎秉剑不在这里,戚梦臣也不在这里。
苏行可、崔子介、曲赢倒在这里。
好像久违地开心起来,裴液笑了,转头叹息一声:「崔真传,你刚讲那麽多,却不知我也心里羡慕你。」
「啊?」
「你有一点是我永远也及不上的。」
「什麽?」
「你的绰号【天公赐羽】,比我的好了大概四百五十倍。」
崔子介哈哈大笑:「我换,我跟你换!
我还想当天下扬名【螭剑儿】呢。」
「唉,快别说。」
山惜时也笑了,脸红红地提起枪,又朝裴液一抱拳:「裴少侠,天要黑了,那我们就告辞—对了宋真传,你记得一会儿赶紧跟上。」
「我现在跟上好了。」宋知澜提起伞来,「剩下的话等回来再和裴公子聊。」
她偏头朝裴液盈盈一笑。
「宋姑娘你也去?」
「什麽话啊。」宋知澜皱眉。
裴液瞧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心中鲜活澎湃起来,他笑,几乎脱口而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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