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二十年,幼童方生子嗣,幼木刚成栋梁,周只表上繁荣,皮下实虚。
岂可大动筋骨!」
姬满沉默,停下步子,有些疲累:「我说过了,西境有吃人的妖兽,如果我们不筑成长垣,等它们冲下来,周民会死伤无数。
届时西庭倾覆,玄圃崩解————」
他停下言语,沉重地望向西方。
「可是王,这样下去,在你口中的妖兽到来之前,周民就已经死伤无数了。」谋父低声道。」
谋父仰头看着他,姬满怔怔回过头。
清晨的寝宫里寂寂无人,良久,姬满深吸口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姬满采纳了谋父的谏言。
西垣停下了,徵兵也停下了,周民欢庆着回到了家乡,田地又有了人耕种。
建立起西垣就能对抗玄圃吗?
还是徵召一百万甲士就能登上西庭?
姬满不知道,也许对西庭来说都无所谓。
但是谋父的那句话确实插进了他的心里。
他无法对西庭的威权低头,不能接受它把它的规则加诸周的子民头上,让他们亡命於西庭的崩解之中。
他才是周的天子。
周天子的威权不容侵犯,所以他怒而兴师,让子民拿起兵器,和西庭玉石俱焚吗?
西庭建立它系统的代价是万万人死去。
周天子要建立他的《霁命》,代价同样是万万人死去。
对死去的生民来说,区别在哪里呢?
和从前不同,这次姬满确实没有胜利的把握,即便把整个大周都放上天平。
他承认了,他放弃了。
他放弃了西垣,放弃了自己的铁军,也放弃了自己握住的权力。
他迁移西方的子民,让各地大量地贮藏粮食、整备兵武,杀死那些贪墨之人,许多是曾经跟随他征战的亲信将帅,因此失去了对许多地方的控制。
他几乎不再上朝,每日在寝宫和石楼之间来回,思索着没有人知道的事情,三年就这样过去,朝堂上慢慢聚集起了另一种声音。
它们来自被天子忽视的人,被天子惩治的人,心怀野心的人,以及再也看不懂这位天子的人。
偃师承诺给他的东西也完成了。
【降娄】被做成了一团轻薄的皮物,它不断翻动着,仿佛变幻莫测的云气。
偃师把它交给了他。
「变为可被人操使的形态後,总是会弱上很多。」偃师交给他之後,没有说太多话,姬满离开之前,遇到了立在门边的工正,他依然覆着假面,「它可以使人明悟天下一切虚实之道,名字是《道虚明实总经》。」
「怎样才能发挥它全部的威能呢?」
「王的国土有多大,王的权能就能延伸多广。
仙权也是一样,要想真正支配天下,就得回到树上。」工正道,顿了顿,「王还记得离开镐京前,我说过的事情吗?」
「什麽?」
「因为我的头疾,我在编撰一门神奇的术。」
「我想起来了,你写好了?」
「写好了,我将它进献於王。」工正将手中的羊皮卷递给他,「王学会之後,就烧掉吧。
不要流传给别人。」
「好。
这是一门什麽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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