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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1975年我下乡避祸 > 第20章 批斗会

第20章 批斗会(2/2)

这小子半大不小,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淘得没边没沿,前几天憋了一肚子坏水,偷偷摸摸溜进亲大伯家,趁着家里没人,对着人家的酸菜缸,撒了一泡尿。

一缸脆生生的酸菜,全毁了,半点都不能再吃。

大伯气得跳脚,干脆一状告到了生产队,让支书出面教训教训。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不了纲,也上不了线,不算反革命,不算偷鸡摸狗,就是纯粹缺德捣蛋,不讲公德。

张守田在台上一拍桌子,故意板起脸,提高嗓门喊:“刘二柱!

给我上台上来!

站好!”

刘二柱吊儿郎当地从人群里钻出来,晃晃悠悠走上土台,低着头规规矩矩站着,嘴角却憋着一股憋不住的笑,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张守田在台上训一句,他就乖乖应一句,态度“端正”得不行,台下的乡亲们早就看乐了,嘻嘻哈哈笑成了一片。

“你说说你!

多大的人了!

往亲大伯家的酸菜缸里撒尿!

缺德不缺德!”

“以后还敢不敢干这种混账事了!”

“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思想觉悟在哪!

公德心在哪!”

所有的训话全是走流程,半点儿力度都没有。

社员们在底下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议论的全是闲话:

“这小子是真损,酸菜缸都敢霍霍。”

“尿过的酸菜可咋吃,大伯这冬天算是没菜了。”

“也就是当着人面训两句,还能真把他怎么样啊。”

就连最后喊口号,都有气无力,稀稀拉拉的,纯粹是应付差事,连喊的人自己都觉得好笑。

李承霄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什么批斗会,分明就是全村人凑在一起,乐呵热闹半小时的闹剧。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要命的斗争,更没有他经历过的那种腥风血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走形式的过场。

他想起了李大爷下午说的话。

李大爷说得一点都没错,若不是老人家及时赶过来拦住他,今天站在这台上被批斗的主角,就不是调皮捣蛋的刘二柱,而是他李承霄了。

在这个封闭的村子里,给寡妇挑水、单独进寡妇院子,是实打实的作风问题,是能扣上大帽子的罪过,可比往酸菜缸里撒尿严重十倍、百倍。

不到半小时,张守田就训得口干舌燥,再也没话可说,干脆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行了!

记住今天的教训!

回去好好反省!

散会!”

话音刚落,呼啦一下,所有人立刻扛起板凳,作鸟兽散。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晒谷场,眨眼工夫就空了大半,社员们说说笑笑,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做饭的做饭,该喂鸡的喂鸡,仿佛刚才那场批斗会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二柱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勾着同伴的肩膀嘻嘻哈哈,比受了表彰、得了工分还要风光。

李承霄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晒谷场,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1975年的闫家沟,一个偏僻、安静、甚至有些落后的小村庄。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想起远方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然后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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