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李承霄身上。
刘宝田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直接了几分:“李书记,您在昆城不是帮好几个企业渡过难关吗?
咱们清阳底子薄,就更需要您这样有能力的领导。
您看,财政没钱,那就只能从外面找钱。
您路子广,能不能帮帮忙?”
这话已经不是在“求助”了,是在“将军”。
在场的干部们虽然不吭声,但那些微微前倾的身体、紧盯着李承霄的目光,都说明一件事:他们在等新书记的反应。
是扛下来,还是推回去?
是表态,还是继续打太极?
李承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盖子上轻轻摩挲了两圈。
他不急。
这个会开到现在,格局已经很清楚了。
綦延年坐镇指挥,各部门轮番诉苦,最后一起把矛头指向他。
这不是在开会,是在给他摆下马威。
摆明了告诉他:清阳就是这么个烂摊子,你来了,你看着办。
但他李承霄也不是新兵蛋子了。
他把茶杯放下,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这个会开得好。
各位同志的发言我都认真听了,清阳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严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红光和东风的问题,职工工资拖欠的问题,供销社和商业局的经营困难,财政资金紧张的问题——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困难,不是喊口号就能解决的。
大家的压力我理解。”
先肯定,先共情,先把自己放到跟大家同一战壕的位置上。
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招商引资和企业改制,不是一回事。”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凝。
“招商引资,是把外面的企业引进来,落户、投产、纳税。
企业改制,是现有企业怎么盘活、怎么重组、怎么让机器重新转起来。
两者有关系,但不能混为一谈。
今天我听了半天,各位都在谈资金困难,但资金从哪来?
不能光指望外面招商引资。
外面的人凭什么来?
得我们自己先把摊子理清楚、把方向定下来。”
他的语气依然平和,但措辞的棱角已经露出来了。
经贸委、国资委的几个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李承霄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把话题往回收了收,转向綦延年,语气比刚才更随和了几分:“綦县长,企业改制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政府层面的具体业务。
我刚来,情况不熟,就不瞎指挥了。
各主管部门先拿方案——纺织厂怎么改,机械厂怎么转,供销社和商业局怎么盘活——拿出几个方案来,县委常委会上讨论。
需要我协调上面的关系、需要调整哪个部门的干部,我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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